這個時節,金槿季道路兩旁開滿了紫色的木槿花,池湛英正撩開車窗看著路邊的花木,不知在想些什麽?
盡歡拿出水壺開啟,“姑娘,喝口水吧,我們還要至少行路一個月才能到鄞州老家呢。”
“嗯”,池湛英接過水壺喝了兩口,正要把水壺還回去,突然覺得屁股下麵開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什麽東西?”池湛英站起身詫異的喊道。
“姑娘小心”,盡歡立刻將池湛英護在身後,“什麽東西,快出來。”
“別別……是我呀,姑娘,盡歡姐姐。”
“化雨?”池湛英疑惑的叫了一聲。
馬車的座椅裏麵是中空的,原本是為了攜帶行李,隻是池湛英所帶的行李都放在了後麵的那輛馬車上,並不曾使用這個空間。
兩人一起幫忙將座椅開啟,化雨蜷縮起四肢正赫然躺在裏麵,怪不得離開公府時不見她來送,原來早早就躲在了這裏。
她哭喪著臉道:“姑娘,盡歡姐姐,快扶我一把,我手腳又麻又木不能動彈了。”
兩人合力將人從裏頭扶出來,又幫化雨坐在座椅上。
池湛英一邊給她揉手腳一邊埋怨道:“你幹什麽來了?不是說讓你留在湛然軒嗎?”
“我想和姑娘在一起嘛……”
“哎呀,我娘要是找不著你,隻怕要急死!”
“姑娘放心,我走之前留了書信的。”
盡歡無奈道:“你還挺聰明!既然來了,怎麽不早點出來,方纔可嚇了姑娘一大跳。”
“我躺在裏麵太久,一不小心睡著了……”
盡歡:“……”
“罷罷”,池湛英道:“都走這麽遠了,也不可能專程送你回洛都去,你就和我們一道去鄞州吧。”
“哈哈太好了,姑娘”,化雨高興的簡直要跳起來。
鄞州和洛都之間隔了鵲州和燕州,其中鵲州的地界最為廣闊,馬車隊在鵲州行了十五日,在燕州行了十日,第二十五日時才進入鄞州地界。
在燕州行路的那十日,池湛英幾乎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跳車的衝動,這裏是自己待了二十五年的前世故鄉,前世的茅山就在自己眼前,還有大哥白山也在這裏。
她看著窗外,這裏的景色還與前世一模一樣,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前世曾遇到過的人,隻是樣貌看起來老了許多,她極力隱忍才能停住激動到血液沸騰的心髒。
進入鄞州地界後,連日的行路已經讓車隊的人馬都疲憊不堪,路過一處城鎮時池湛英讓車隊暫時停下來,決定找一處客棧住一日再走,一是為了讓馬歇歇腳,二也是為讓人略做休整。
盡歡和化雨給池湛英戴好白兜帽整理好著裝,幾人自馬車上下來直接去客棧的二樓,馬匹已被客棧的人送去馬廄喂草,護衛們見小姐已上樓也一一尋房間休息。
進房後化雨幫池湛英摘掉兜帽,又給她整理妝發儀容。
盡歡檢查好床鋪,侍立一旁道:“姑娘,我去叫客棧的人打水給姑娘梳洗。”
“好”,池湛英點點頭。
待整理好妝發,池湛英坐在桌邊抿口水,對化雨道:“化雨,你去叫客棧的人送幾道菜肴到房中來,咱們一同吃。”
化雨一聽能吃飯高興的狂點頭,“好好,姑娘,我現在就去,這幾日天天啃幹糧我都餓瘦了。”
池湛英看著化雨歡天喜地的圓潤背影無奈的搖搖頭。
化雨還未走多久,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客人在房中嗎?”
“誰?”
“來添茶水的。”
池湛英聽出是女子的聲音,便接著收拾起包袱,不甚在意的說道:“進來吧。”
“一年多未見,妹妹連我的聲音都忘了嗎?”
池湛英聽到這話一回頭,站在自己麵前的竟然是一年前出征的譚念真。
“譚姐姐!”,池湛英又驚又喜的迎上去,“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譚念真經過一年多的軍營生活鍛煉,整個人長的更加壯實,她如今麵板稍黑,眼神變得神采奕奕滿含堅毅之氣。一身勁裝黑衣,長長的墨發用一頂銀冠整齊的束起,看起來俊朗又瀟灑。
她稍稍低頭同池湛英視線平齊,抱胸笑道:“你怎麽還是這般矮,我還以為你會稍微長高些呢。”
其實池湛英長的已經不算矮了,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出許多,隻是譚念真這般逆天的還在持續生長的身高顯得池湛英長了像沒長一般。
“一來就說這個?”池湛英握拳佯裝生氣的錘了她一下,“你不是在前線打仗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怎麽樣?驚訝吧,我在這等了你好幾日,你怎麽現在纔到?”
“車隊走的慢”,池湛英猛然反應過來,指著自己詫異道:“等等,你說你在這等我?”
“對啊”,譚念真拉著池湛英在桌邊坐下。
“你以為你大哥寫家書回去真讓你去守靈呢?”
池湛英一頭霧水,“怎麽回事?”
譚念真笑道:“你大哥一直在找機會想讓你到軍營中來經曆一番,隻是苦於沒有理由,聽說姒英小姐從老家出走之後他就立刻寫書提議讓你去接替姒英,其實已經計劃好讓你中途改道去北境,這纔派了我來接你。”
“原來如此”,池湛英恍然大悟,“我還道大哥有什麽神機妙算,事先知道了瓊璃公主的事情呢。”
“瓊璃公主?她又怎麽了?”譚念真蹙眉,一副聽到什麽髒東西的神情。
池湛英便將近期在洛都中發生的事情一一與譚念真說了。
譚念真一拍桌子怒道:“她怎麽還是這般肆意妄為,真造孽!明明和葵珀都是一個爹生的,怎麽兩個人的差距就這麽大呢!”
池湛英想起蘇清韻的事情也垂眸歎口氣,不知她如今怎麽樣了。
“不過這樣也好,所幸躲開瓊璃的迫害。”
譚念真挑挑眉,換了一種嚴肅又探究的神色問道:“雖然我已經到這裏,但是這些都還是你大哥一廂情願的提議,我不得不鄭重的問問你,你想去嗎?”
池湛英看著譚念真正色道:“我想去!”
“北境前線可不比池國公府,那裏沒有華衣穿,沒有點心吃,更沒有一屋子伺候自己的丫頭婆子,而且時時刻刻都要擔心敵人突襲,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