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躲不開殺不滅的狗皮膏藥!”
池湛英笑道:“你說的也沒錯。”
“既然如此,公主和親又有什麽意義呢?狨塗國又不會因為公主而停止進犯。”
“會,但隻會停止一陣。”
“這是為什麽?”
“公主和親又不隻有人過去,公主會帶著大量的陪嫁,狨塗國也打了這許多年仗,這些陪嫁會暫時滿足他們的需求。狨塗國最大的弱點就在於資源缺乏,當資源滿足後就會暫緩殺意,資源缺乏殺意又會漸起,他們曆代如此。”
“姑娘是說皇上派公主和親並不是為止戰,隻是為了得到片刻喘息好解決國內的問題。”
“正是如此。”
盡歡輕輕梳著池湛英的頭發,歎了口氣,“葵珀公主真是可憐,自小死了娘,長大後又被逼迫遠嫁。”
池湛英不由得想起幾天前在禦花園見到的葵珀公主,她性情和煦溫柔,對待地位不如她的女子也總是笑容滿麵,沒想到竟會有這樣坎坷的命數。
第二日,譚念真一大早風風火火的闖進湛然軒,一來就直奔池湛英臥房,將還在熟睡的池湛英一把從床上薅起來。
“快起來啊湛英,出事了!”譚念真抓著池湛英的胳膊拚命搖。
還在睡夢中的池湛英莫名被人晃醒,她眨巴著朦朧睡眼喊道:“別搖了譚姐姐,我快吐了!”
譚念真總算停止搖晃,將人扶起來著急道:“我聽宮中人說皇上已經在擬旨了,過幾日就下旨讓葵珀去狨塗國和親!”
“她和她的親,幹你什麽事?她父母兄弟都沒著急,你上的哪門子火?”,池湛英起床踩著床凳拍拍胸脯。
譚念真坐在她旁邊,語氣感傷道:“從前她是公主,我是她的伴讀,雖說一年僅有幾月相伴,可我實實在在的將她當做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卻什麽都不做呢?”
“那你去救好了,跟我有什麽幹係?”
“我把她當朋友,她遇到劫難了纔想救她。如今你我也是朋友,我遇著難事了,你難道就不幫一幫嗎。”譚念真一臉的理所當然。
池湛英別過臉,語氣隱有醋意,“我不幫,我一個小小庶女,能做什麽?”
“湛英”,譚念真掰著池湛英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就是因為我自己一個人做不到才來找你的,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如果是你一定能想到辦法救她。”
“哼~”,池湛英撇撇嘴,佯裝生氣道:“姐姐常對公主說起我,卻從沒對我說起過公主,想必是有親疏的。哼!可見姐姐一點也不在乎我,我纔不管姐姐的事呢。”
譚念真聞言笑了,知道她這樣是吃醋呢,道:“好吧,你不幫,那我現在就去給皇上磕頭,磕死了算我自己的。”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還不行嗎。”池湛英連忙將人拉回來。
“嘿嘿~妹妹嘴上硬,心裏卻軟的很”,譚念真大笑著一把抱住池湛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池湛英被她一身腱子肉勒的生疼,“你快放開我,勒死就沒人幫你了。”
“哦對對對”,譚念真拍著池湛英的背幫她順氣,“怎麽樣?還能喘氣吧。”
“托你的福,且喘著呢。”
池湛英問道:“公主現在是什麽想法。”
譚念真歎了口氣,“她已經同意和親,她從小就是公主,日常說話舉止處處循著規矩,連喝幾口茶都有定數,如今要她為國和親,她哪會拒絕。我昨日已經勸了一天,可是不管我怎麽勸她都要去。”
“哦~你是怎麽勸的?”
“我對她說:別難過,會好的。”
池湛英歪歪腦袋,“然後呢?”
譚念真撓撓頭,“就這些,沒然後了。”
池湛英抽抽嘴角,“罷了,本來也預料到你說不出什麽有用的話。隻是這事也得公主配合才行,有沒有辦法讓我與公主見一麵?”
“我母親和麗妃是表姐妹,這樣吧,我讓我母親請道旨入宮拜見麗妃,到時你就裝扮成小丫頭隨我們一同入宮,我再帶著你去見公主。”
“可行”,池湛英點點頭。
第二次入宮,池湛英明顯輕車熟路很多。跟著譚念真和她母親一道,幾人先入後宮拜見麗妃,在麗妃宮中說了幾句話,譚念真便起身說要去看看葵珀公主,這是常有的事,麗妃也隻是點點頭就放人了。
葵珀公主住的宮室名喚馨香所,與妃嬪們所在的後宮相距不遠,兩人走過一炷香時間便能到,經人通傳後兩人入了宮室。
池湛英見到公主正要行禮,卻被譚念真大大咧咧的拉起來。葵珀公主明顯見多了譚念真的性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葵珀,我又來了,今日可好些了?”譚念真在她麵前坐下道。
葵珀比那晚見到時意誌明顯消沉很多,“念真,你說再多也沒用。”
“公主,大臣們聽說要和親,都以為且得鬧一段時間呢,怎麽您就這麽爽快的答應了。”池湛英開口道。
葵珀聞言猛然抬頭,這才發現一旁丫頭打扮的人竟然是那晚見到的池八小姐。
她勉強扯出笑意,讓座道:“原來是八小姐,請坐。”
池湛英謝過後在椅子上坐下,“公主,您是怎麽想的?”
“我是一國公主,食一國俸祿,為一國分憂,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我有什麽臉拒絕呢。”葵珀歎了口氣,視線消沉無力的看向旁處。
譚念真見她又難過起來,連忙插話道:“葵珀,你別難過,會好的。”
池湛英聞言嘴角抽了抽,瞪了譚念真一眼,後者滿臉的疑惑不解。
池湛英緩緩道:“公主說自己身為公主,理應為國分憂,可我卻不懂了,皇子殿下們都去哪了?國家安穩時,他們為君為王,國家不安時,就把公主推出來擋事,自己隱身在後。”
葵珀聞言蹙眉,“若為國,靖國子民人人死得,怎我這個公主就不能死嗎?”
明明自己已經下了為國而死的決心,偏她又來招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