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無晦正自己練著劍,莫名其妙被人砸了一下,回過身來看,隻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女正怒氣衝衝的看著自己。再想到今日端午宮中設宴,想必是哪家大人的姑娘小姐。
祁無晦拍拍身上被砸出來的泥塵,語氣沉靜道:“我不是內官。”
“你不是內官?”池藍英歪著腦袋,滿頭霧水,“這宮裏除了皇上皇子還有其他不是內官的男子嗎?”
“我是當今皇上的第十個兒子。”
“噗~”池藍英毫無形象的噗呲笑出聲,“你蒙誰呢?瞧你一副窮酸樣,皇上的兒子怎麽可能會是這個樣子?再說了,今天是宮宴,皇上與殿下們方纔都在殿上,我怎麽沒在殿裏看到你呀?小小內官竟敢冒充殿下。”
祁無晦似乎被人戳中了心事,臉漲的通紅,“我真是皇上的兒子,不是內官!我不是內官!”
“你就是!你就是!”池藍英見他吼自己,也胡攪蠻纏起來。
祁無晦見對方耍無賴,也不願意搭理她了,轉身要走。
“喂!小內官,你不能走,帶我去德麟殿。”
“我說了我不是內官,你去找旁人。”
“我不找旁人,我就要找你”,池藍英執著的上前去扯少年的袖子。
祁無晦見她上手,下意識就用竹杆揮砍過去。藍英練武多年,反應極快的往後跳了兩步,但因為距離對方實在太近,個子又比祁無晦稍矮些,被竿尾正正掃到了臉上。
祁無晦沒想到真傷到了人,而且還是一個貴族小姐的臉,霎時間呆愣原地,“抱……抱歉。”
池藍英臉上吃痛,怒道:“好啊,打我是吧,你可別後悔。”
池藍英左看右看,從旁邊撿了一根又粗又長的樹枝,直接衝上去就一個掃棍。她從小練武,近幾個月又跟著盡安專門練長槍,槍法長進極快,隻幾個回合,祁無晦就有些招架不住。
祁無晦從出生起就不受重視,雖然可以跟著幾個皇兄入皇室學堂讀書識字,但卻沒有貼身教導的武學師傅,平日裏隻是觀看旁人練武再偷學而已,實在沒想到這麽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姐竟然武功如此高強。
池藍英用木棍刺了祁無晦一擊,後長棍一挑,對方的竹竿立刻被挑落空中。
祁無晦沒了武器,就隻能生生捱打,藍英也毫不客氣的往祁無晦身上打了許多棍,“叫你再打我!我爹孃哥哥都沒打過我的臉,你這個小內官還真不客氣!”
幾個內侍官聽到動靜趕來,正巧看到十殿下被一個小姑娘摁著打,幾個人慌忙上前去拉開池藍英。
“十殿下,十殿下,您沒事吧”,一個內侍官慌忙扶起祁無晦。
祁無晦已經被打的倒抽涼氣了,看向池藍英的目光裏滿是恐懼,她下手的時候根本沒有收力,他還以為自己真的要被打死了。
池藍英聽到幾個內侍官對那少年的稱呼,心裏驚訝不已,沒想到他還真是皇上的兒子。
完了!池藍英暗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打了人家的兒子!這回可死定了!
“嗬嗬~”池藍英趕緊丟開木棍,一副努力笑的諂媚的樣子。
“十殿下,你好呀。哎呀~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嘛,現在咱們也算認識了不是,就別在意了。再說,你先前也打了我呀,扯平扯平!”
一個剛暴打侮辱完自己的母夜叉笑著說讓自己別在意,祁無晦隻覺得這個少女真是恐怖怪異到驚人!
池湛英和池藍英遲遲不回來,池秋英與兩旁的人都不認識,這回連梁漱月都離席同別家的夫人攀談去了,池秋英隻覺得這宮宴當真無趣的緊。
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也離席出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一個錦衣金冠,身形微胖的男子突然靠近自己,“池七小姐,覺得這宮宴可好?”
秋英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一步,正眼一看才發現竟然是大皇子祁無遺,忙起身行禮道:“小女參見殿下。”
“池七小姐快免禮。”
近距離看著池秋英那張貌若天仙的臉,祁無遺簡直要狂流口水。宴會開始時他還在感歎如今世家大族裏沒什麽美人,沒想到視線不經意一掃竟然發現了池秋英的存在,當真是驚為天人。
如此美人自己竟然今天才知道,跟麵前的人相比,自己王府裏那些俗氣的鶯鶯燕燕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祁無遺原本想直接開口向皇帝求賜妾,但一打聽才知道她竟然是池國公的女兒,池國公的長子如今在前線正得力,若開口讓他尚未及笄的妹妹給自己做妾,隻怕要被父皇罵的狗血淋頭。
因此隻能看準了池秋英落單先來說幾句話,待日後再找機會,總之這美人自己勢在必得。
祁無遺自認瀟灑的開啟摺扇,在肥膩突出的腹部拍蒼蠅似的拍了兩下,道:“池七姑娘不必同我客氣,我看池七姑娘十分麵善,不如我們就別生疏了,我喚姑娘為秋英妹妹,姑娘就喚我無遺哥哥,如何?”
池秋英看著他在燭火下泛著油光的臉,腦子裏隻有一劍攮死他這一個念頭。
但對方是皇上的兒子,無論如何都得顧著規矩體麵,“殿下說笑了,秋英身份低微,豈敢與殿下兄妹相稱。”
“妹妹的祖母是我的皇姑祖母,咱們也算是有親緣,兄妹相稱又有何礙。”
池秋英實在笑不出來,嘴角不斷抽動,心裏有種吞了蒼蠅的惡心感,想給他一巴掌,又怕他舔自己的手。
“殿下說笑,秋英有事先離席,還望殿下恕罪。”
“秋英妹妹請自便”,祁無遺看著池秋英離去的背影,視線不自覺停留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笑的極猥瑣,旁邊的幾個姑娘小姐看見了均掩鼻側目鄙夷。
池秋英走出大殿後氣得捶了好幾下柱子,碰巧看到湛英和藍英一道回來,不由怒由心生,吼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去了?為什麽這麽晚纔回來!”
說到底都怪這兩個人離開那麽久,否則自己也不會被那種惡心的東西搭訕。
湛英奇怪道:“七姐姐這是怎麽了?怎麽動這麽大的氣?”
“對不住,我應該早點回來的……”,藍英完全無視秋英發怒,滿臉的心虛。
“六姐姐……你又怎麽了?”池湛英更加覺得詫異,往常七姐姐語氣不善的發脾氣,她必定是要回刺幾句的,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池藍英暗想:沒什麽,隻是出了趟門,給咱家掙了個滿門抄斬的前程而已……
藍英這麽乖巧的道歉讓秋英也覺得意外,或許是因為她的反常,被大皇子搭訕的怒氣反而消了大半。
“……我先回席了”,藍英挪動著小步子走進大殿。
“她是怎麽了?在禦花園裏踩著狗屎啦?”池秋英疑惑問道。
池湛英抿唇微笑不語,自己的七姐姐平日裏都是一副雅緻淑女的樣子,卻總是能說出這種讓人無言的話。
大殿的樂音漸止,外出的人立刻回到殿中坐下,相互交談的人也連忙住口。
一個貴婦人突然從座位前起身走到殿中央,道:“啟稟皇上,臣婦在禦花園偶然撞見一事,事關皇子殿下不得不向皇上稟告。”
“哦~什麽事?”祁沅問道。
貴婦人是當今丞相李瑞之的原配周夫人,其子與池琅同在軍中,眼看著池琅屢立戰功在軍中的地位官職逐漸升高,而自己的兒子卻沒有絲毫出色之處,周夫人早就對池家心生怨懟,覺得對方擋了自己兒子的路。
再加上池瑜剛剛升入翰林院,丞相李瑞之已將向來不顯山露水的池國公府視作官場勁敵。周夫人偶然撞見池藍英暴打十殿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壓池國公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