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盡歡常年練武,體力極好,她迅速將人都扶到床上趴好,又將池湛英扶到雲丹桂的床邊靠著,自己這才腳下生風般的出了院子。
雲丹桂被打的皮開肉綻,若是不及時將衣物移開,過不了多久就會黏住傷口,屆時再扯開就會猶如扯開皮肉一般。
池湛英忍耐住身上疼痛,輕輕替娘親掀開衣物,映入眼簾的血肉模糊令池湛英心疼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本以為隻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認就會沒事,沒想到祖母根本不在乎她承不承認,也不在乎事情是否屬實,隻需要些影子痕跡,重罰就會降臨湛然軒。
盡歡回來的極快,池湛英一見到她便急追問道:“醫師呢?來了嗎?可帶足了藥?”
盡歡話還未出口,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流淌出來,“小姐,都是盡歡沒用,那醫師說老夫人早吩咐了不讓給湛然軒的人醫治,不管怎麽說他都不來……”
池湛英雙眼充滿了複雜的神色,心中起伏不定,她臉色慘白如紙自言自語道:“祖母是打定了主意讓我好好長長記性……”
“小姐,我身上有些金瘡藥,不過都是治刀劍傷的,不知道能不能用。”
池湛英下床扶起盡歡,“好姐姐,我娘和大家就都交給你了,我得出門一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小姐,你要去哪?”
“去找祖母。”
兩輝堂前的路是石階路,蜿蜒曲折直通主道,路麵鋪滿碎石塊凹凸不平。
池湛英來到兩輝堂院門前,撲通一聲雙膝跪下,高呼道:“祖母在上,湛英做錯了事,特來認錯。祖母慈悲,憐惜孫兒不願重罰,隻是湛英心有慚愧,實不能安。湛英自請罰跪祠堂,直到祖母消氣為止,願祖母開恩,許湛然軒眾人用藥醫治。”
話音剛落,池湛英便“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額上瞬間滲出了血,她踉蹌著站起身向著祠堂走去。
國公府的祠堂修建的高聳肅穆,附近沒有別的院落,祠堂中牌位不多,氣氛卻極陰冷,隻零星的燃著幾支蠟燭,大門一關,裏麵更是昏暗不清。
這裏是幾個姑娘最不願意來的地方,若無大過,池旭禮也不願讓孩子們來這罰跪。
池湛英走到蒲團上直直的跪下,不過半炷香時間,她便因劇烈疼痛由跪著轉為趴臥。
剛受了兩大板子,膝蓋和額上也在發疼,更糟糕的是渾身彷彿都開始疼起來了。
祠堂裏滲不進陽光,趴在蒲團上的池湛英昏昏沉沉許久,已經分不清過了多少時辰,隻隱約似乎聽到了六姐姐的喧鬧聲,隻是這聲音也很快消失了。
“嘶嘶~湛英……”
池湛英正渾身疼的沒力氣,彷彿聽到有人在喚自己,喃喃自語道:“難道是地府裏的惡鬼嗎?來接我了?”
“呸!我是你姐!”這聲音既粗俗又不悅耳,一聽就是藍英的。
池湛英掙紮著起身,揉揉眼睛看著卡在牆裏的藍英,“六姐姐?你怎麽進來的?”
“有個小廝收了我五兩銀子,跟我說祠堂這裏有狗洞,我鑽進來的,就是鑽一半卡住了,你趕緊來拉我一把。”藍英說著又撲騰了兩下。
湛英上前去把人從洞裏扯出來。
藍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感歎道:“唉,早知道少吃些點心了。”
“六姐姐,你怎麽來啦?”湛英揉揉眼睛問道。
藍英拉著湛英在蒲團上盤腿坐下,從懷裏掏出兩個大饅頭,“我來給你送吃的,給。”
“姐姐……”湛英簡直感動的快哭出來了。
藍英不自然的把饅頭塞到她手裏,“行了行了,趕快吃吧你,外頭天早黑了,你一天都沒吃飯。”
池湛英早餓的前胸貼肚皮,狼吞虎嚥的把兩個饅頭迅速啃完。
“外頭怎麽樣了?祖母鬆口了嗎?”
藍英一聽就來氣,“哼,還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祖母壓根就不喜歡咱們三個,這種錯若是換了姒英和嫿英,根本就不算是事!換成我們就得重罰,真不公平!”
湛英眉頭皺的深深的,眼神暗淡,藍英連忙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雖然醫師不能給藥,但我還是在全府中湊了些零散的。已經送進湛然軒,雖然不多,多少能先頂用著。”
“謝謝姐姐”,湛英繼續道:“姐姐還是快些走吧,若是被人聽見隻怕會連累了姐姐。”
池藍英點點頭,“我會在外頭繼續想辦法,你先撐著,別死啊!”
看著池藍英又從狗洞裏鑽出去,湛英重躺回蒲團上昏昏欲睡。
沒過多久,似乎有人在輕搖自己,“湛英,醒醒……”
池湛英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七姐姐那張在昏暗燭光下依然美豔無雙的臉,隻是白璧微瑕染上了些泥土。
“七姐姐?你怎麽?”
“呃……”,池秋英有些不自然的雙眼飄忽,“我晚飯吃多了,出來消消食,恰巧走到這。”
池湛英疑惑的眨巴著眼睛,“恰巧……姐姐是怎麽知道這裏有狗洞可以進來的?”
“自然是偶然聽起一個小廝說起過。”
偶然?池湛英暗想道: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我的七姐姐!那小廝也收了你的五兩銀子吧!
秋英扶起湛英坐起來,從懷裏拿出用手帕包著的兩個大饅頭,道:“我身上碰巧有兩個饅頭,給你吃了吧。”
池湛英看著那兩個大饅頭陷入猶豫,但是七姐姐冒險前來,自己總不能讓人家白來一趟吧,於是硬著頭皮把那兩個饅頭吃完。
秋英拿帕子給她擦拭額上的血汙,有些嫌棄道:“慢點吃,大小是個公府的小姐,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一個七歲的小孩連吃四個大饅頭,現在別說餓,已經快撐死了!
池湛英打了個飽嗝,“謝謝姐姐。”
“我見藍英已經把藥送入湛然軒,你先撐著。”
“嗯,我知道了姐姐。”池湛英感激的道。
池秋英又靈活的從狗洞原路返回,湛英趴在蒲團上,雖然肚子撐的滾圓,但是心裏卻是暖極了。
第二天,池藍英急的團團轉,眼看祖母還是沒鬆口,自己想去求情竟然連兩輝堂的門都進不去,下人們說祖母累了正休息,可她明明聽到了姒英和嫿英在裏麵嘻嘻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