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給你的”,池琅笑著將東西遞到池藍英手中,池藍英一拿到東西便高興的摩挲個不停。
池琅看著池藍英無奈的搖搖頭,又拿出一柄青藍短劍道:“這柄鞘劍名曰青碧凝霜,是劍術大師魯束辭世前打造的最後一件作品,劍身輕薄鋒利,削鐵如泥,極適合女子使用,就送給秋英吧。”
“多謝大哥”,池秋英行禮後接過短劍。此劍觸手輕盈,劍柄青藍如碧水,劍身雪白生寒光,的確與池秋英極為相配。
池湛英的目光自托盤的紅布開啟就沒離開過盤中的那隻弓,那弓木質棕紅發黑,看起來極為普通,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池秋英不會看走眼。
這弓使用的弓木和自己前世弓箭的弓木是同一種材質,前世自己使用了半生的弓箭弓木是大哥白山遍尋山川才得來。
那木看起來是木,實際上是藤,是生長於極寒極高懸崖的紫金烏桕藤。這藤因為攀附懸崖生長,極難長的粗壯,但若是粗過兩寸,這世間便再也找不出第二種比它更適合製弓的木頭了。
用紫金烏桕藤做的弓會比一般的弓更加沉重些,搭配上稍粗的螺旋狀弓弦,便能極大限度的發揮弓的韌度和力道,池湛英前一世的紫金烏桕弓拉滿後甚至可以輕易射穿鐵鎧甲。
“我看湛英在射箭上頗有天賦,這柄烏弓就送給湛英吧”,不知池琅是不知這弓貴重難得,還是故意沒將弓的名字說全。
池湛英接過弓,拿近了看仔細就能發現棕黑弓身隱隱透出的紫金異色,這的確是紫金烏桕藤,而且藤身一定已經接近三寸,比自己前世的弓更粗,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多謝大哥哥,我一定好好練習箭術”,湛英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藍英湊近看了一眼,有些嫌棄的撇撇嘴,“這弓長的可真醜,也就你這個傻子才這麽高興?”
湛英不理會藍英的嫌棄,隻一味的咧嘴嘿嘿笑。
“大哥什麽時候出發入軍營”,池瑜問道。
“今日便走。”
“今日就走?怎麽這般急?”湛英驚道。
池琅看著池湛英,眼神中流露出不捨神色,“聖旨已下,大軍明日就要點兵啟程。”
池旭禮起身道:“我與你們母親送琅兒出城,待琅兒啟程後還要再送一段路,你們這幾日在家莫惹事,萬事聽從祖母的安排。”
“是,父親”,幾個孩子行禮答道。
池瑜與三個姑娘送池旭禮、梁漱月和池琅出了公府門方回。
“大哥這一去,沒個十年八年隻怕難回家來”,池湛英帶著盡歡和化雨邊說邊往湛然軒走。
“池將軍本領高強,自該在戰場上大放光彩,姑娘別擔心,將軍一定會早些平安歸來的。”
池湛英聞言點點頭,思緒不由得飄遠。戰場上之所以凶險,是因為比的不隻是誰本領好,即便你武藝高強身經百戰,也敵不過暗處的一支冷箭,世間銳利的從來就不是刀劍,而是人心。
池湛英之所以明白這個道理,是因為她就是常常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
箭婁裏那三支塗毒的箭矢不知暗害了多少武藝高強的好手,甚至前世的自己也是死於毒箭之下。
三人走到湛然軒門口,卻沒見往日裏坐在湛然軒門口看門的李婆子。
“今日沒讓李婆子出去采買呀”,化雨詫異道,“豈有此理,怎麽連她也學會偷懶了?”
“李婆子不會偷懶的”,池湛英眉頭微蹙,心感不安。
池湛英快步走進湛然軒,一進門就驚滯在原地。
小小的院子裏並排躺著阿秀、融雪、李婆子、阿冬、阿素,五人腰部以下都染上了血,都在痛苦的呻吟。
融雪身子最弱,恐是內裏受損,嘴角正往外不停的咯血。
兩輝堂的汪婆子和錢婆子帶著六個粗壯的老婆子立成兩排,那六個婆子均拿著裹鐵的板子。
汪婆子見池湛英回來了,高聲道:“八小姐不經允許私自夜出,壞了府中規矩。老夫人說了,八小姐是主子小姐,不能重刑加身,因此由下人代過。湛然軒的丫頭婆子每人罰打十大板,丹姨娘沒能教導好姑娘,罰打二十大板。”
池湛英一聽隻覺後腦氣血狂湧,騰的耳朵瞬間滾燙生疼,心髒猶如被撕裂般驚痛,她腳下踉蹌著向娘親內室跑去。
正堂的飯桌被人移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凳,雲丹桂正麵朝下躺在寬凳上,她雙手無力垂下,口鼻均噴出血,人已經昏死過去。
“娘!!!!!”池湛英撲到雲丹桂身側,眼淚奪眶而出,喊出的那一句娘悲痛的令人心碎。
“啊啊啊啊!不要,求你們別打了……”門外傳出化雨的呼痛聲,那些人還留在湛然軒不走就是因為化雨還沒有受刑。
池湛英心痛的雙目欲裂,她臉色蒼白,手腳並用的跑出門去,扯住汪婆子的胳膊喊道:“不要再打了,我會去向祖母認錯。”
“小姐,每個下人受刑十大板,這是老夫人的命令,老婆子不敢不從。”
池湛英深知不能勸動汪婆子,一轉身撲到了化雨身上,“我自己犯的錯,不必別人代過,我自己認罰。”
拿著板子的婆子們麵麵相覷,遲遲不敢落板。
汪婆子冷笑道:“老夫人說了,若有人妨礙行刑就一道受罰,還有兩大板未打完,繼續打!”
“小姐……”,盡歡握住藏在袖間的匕首。
將軍在指派自己來時就反複叮囑過,無論在什麽境遇下,都要保護住小姐。她正要上前護住池湛英,卻被池湛英大聲喊住。
“盡歡!你就在那不要動。”
兩記板子力道一分沒減,重重的落在池湛英身上,池湛英才七歲,小小的身子捱了兩大板一時無力站起來。
汪婆子行完刑便帶著人走了。
盡歡連忙上前將人扶起來,池湛英勉強支撐起身子,道:“盡歡,不用管我,你先把大家都扶到床上去,再去找府中的醫師來醫治。尤其是我娘親,她受了很重的傷,讓醫師務必帶著最好的傷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