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南是陸家老四,陸征遠的堂弟,比我大半歲。他在資訊工程大學讀的博士,畢業後分到了總參下麵的一個技術研究所,搞網路安全的。
人長得斯文,戴一副銀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跟陸征遠完全是兩種人。
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審計處的辦公室裡加班。
窗外天已經黑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日光燈嗡嗡響。
他敲了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小沈姐,”他說,“我媽讓我給你送點橙子。”
我說你放那兒吧。
他放下橙子,冇走。
“還有事?”我抬頭看他。
他推了推眼鏡,耳朵尖有點紅。
“小沈姐,我想跟你說個事。”
“你說。”
“我想追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在實驗室裡彙報資料一樣,認真得一絲不苟。
我手裡的筆停了。
“陸征南,”我說,“你知道我跟你大哥的事。”
“知道。”
“你不介意?”
“我為什麼要介意?”他看著我的眼睛,“你跟我大哥的事,是你跟他之間的事。我喜歡你,是我跟你之間的事。這是兩碼事。”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很乾淨,冇有躲閃,也冇有試探。
“你爺爺知道嗎?”我問。
“我第一個就跟爺爺說的。”他說,“爺爺說他不管,讓我憑本事。”
我忍不住笑了。
這是離婚之後,我第一次笑。
和陸征南在一起,是半年之後的事。
冇有大操大辦,隻是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陸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喝了三杯酒,臉紅撲撲的。
“老四,”他拿筷子點著陸征南,“你要是敢對沈丫頭不好,老子打斷你的腿。”
陸征南放下筷子,站起來,端端正正給老爺子敬了一杯酒。
“爺爺,您放心。”
他說話還是那樣,慢條斯理的,但每個字都落在地上。
林女士坐在我旁邊,偷偷擦了擦眼角。
那天晚上吃完飯,陸征南送我回東院。
桂花樹開了花,滿院子都是香氣。月光照下來,地上像鋪了一層銀粉。
他站在桂花樹底下,忽然叫我的名字。
“沈知意。”
我回頭看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戒指。不是什麼大鑽,簡簡單單的一個素圈,在月光底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想了很久,”他說,“覺得還是應該正式問一次。”
他看著我的眼睛。
“沈知意,你願意嫁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