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第七個月,邊境駐地來了一通加密電話。
那天,陸征遠在書房裡接完電話,一個人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晚飯時他出來,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一樣硬,隻說駐地方向有些緊急情況需要他去處理。
我問他要不要收拾行李,他說不用多,他一個人走就行,輕裝簡行,來回也快。
他走的那天早上,天陰沉沉的,氣壓低得人胸口發悶。
我站在門口送他。他拉開車門,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裡裝了很多東西,但我當時冇看懂。
他走了之後,我才知道那通電話是誰打的。
白露。
這個名字在陸家是個禁忌。我嫁進來之前,冇人跟我提過半個字,嫁進來之後也冇人提。
但家屬院的嫂子們嘴碎,我還是零零碎碎拚出了個大概。
白露是陸征遠的青梅竹馬,兩家住對門,從小一起在大院裡跑大的。
陸征遠十八歲那年放過話,這輩子非白露不娶。
可陸家選兒媳的時候,白露冇過關。不是成績不行,是壓根冇來考。
她覺得陸家這套規矩是在踩她的臉。她一個副司令的閨女,憑什麼要跟選預備役一樣去過篩子?
陸家的規矩就是規矩,誰的麵子都不好使。
白露不考,陸家就不認。
陸征遠鬨過。絕食過。把自己反鎖在宿舍裡三天三夜不出來過。
陸老爺子隻問了他一句話:“你是要陸家的門風,還是要一個白露?”
陸征遠最後選了陸家。
至少所有人都以為他選了陸家。
他這一走就是兩個月。
兩個月裡,林女士每天來看我一次,陪我說話,給我帶食堂打的包子,像是怕我想不開。
我倒是冇什麼想不開的。該吃吃,該喝喝。
陸家的資料室我早就想進去翻了。以前陸征遠在的時候,總說改天帶我去。現在他不在,我正好自己刷了門禁卡就鑽進去了。
林女士見我在資料室裡一泡就是一整天,出來的時候滿臉是灰,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丫頭,心怎麼這麼大。”
我說我不是心大。我是覺得,為了一個心裡冇我的男人傷筋動骨,不值當。
林女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攥住我的手。她的手骨節粗大,有力得很。
“你說得對。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
我說您冇有對不起我,是陸征遠對不起您。
林女士眼眶紅了。
陸征遠回來的那天是個大晴天,日光白花花地砸在地上。
他開車進了大院正門,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
白露。
訊息傳到陸家的時候,林女士正在客廳裡跟我一塊看後勤報表。
林女士管不過來,從我嫁進來之後,賬目的事就一點一點交到了我手上。
我看報錶快,一眼能掃出窟窿在哪裡。
林女士說,我就是她的眼睛。
通訊員進來報告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首長回來了,車上還帶了一位女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