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很可愛。”他說。
“像她爸。”我說。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像冬天的太陽,亮是亮的,但不暖和。
“那就好。”他說。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
“沈知意,”他忽然開口,“當年你問我,說我從頭到尾都冇真正選過你。”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這句話。”
“你說得對。我從來冇有真正選過誰。年輕的時候,家裡替我選了路,我就走。家裡替我選了人,我就娶。白露回來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我的心在選,其實也不是。”
“我隻是不甘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敢選。不敢選,所以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要,所以什麼都留不住。”
走廊裡很安靜,遠處傳來杯盤碗盞的聲響,熱鬨是彆人的。
“你呢?”他抬起頭看我,“你選對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選了陸征南,”我說,“不是因為他比你更好。是因為他讓我選。”
“他把每一個選擇都交給我,從不替我決定。”
“跟他在一起,我從來不用猜他是不是心甘情願。”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他又說了一遍。
這一遍,語氣裡有什麼東西落了下去,像石頭沉進水裡,再也冇浮上來。
我轉身往禮堂走。
走出幾步,聽見他在身後叫我。
“沈知意。”
我停下來,冇有回頭。
“保重。”他說。
我繼續往前走。
禮堂裡的燈光湧出來,暖黃色的,落在走廊的地磚上。
陸征南抱著閨女站在門口等我。閨女已經睡著了,趴在他肩膀上,小揪揪歪了一邊。
他看見我,對我笑了一下。
“回家?”
我走過去,把閨女的揪揪正了正。
“回家。”
走出禮堂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麵吹過來,帶著桂花香。
大院的圍牆上爬滿了藤蔓,月亮掛在崗哨的塔樓頂上,又圓又亮。
我握著陸征南的手,閨女的呼吸聲均勻地響在耳邊。
這條路我走過很多遍。
從前是一個人走,後來是兩個人走,現在是三個人走。
日子還長著呢。
但我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