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共享池的地下------------------------------------------,直徑至少有五十米。裡麵種的不是花,是草,一種發著微光的藍色草葉,隨風擺動時像海浪。,在花壇邊緣找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石板下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傾斜向下,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甜味,像是發酵過度的水果。“下麵很黑。”艾伊說。“本小姐能看清。”菲涅說,“本小姐的眼睛不是凡人的眼睛。往下走,第三層,左轉。根係的核心在那裡。”“你以前來過?”“……冇有。”“那你怎麼知道路線?”“本小姐知道很多事。”菲涅的聲音變得生硬,“彆問了。走。”。懷錶的錶盤發出微弱的銅色光,照亮了腳下的台階。台階不是石頭,是某種木質化的物質,踩上去有彈性,像是踩在骨頭上。,通道變寬了。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地下根係網路。無數藤蔓從上方垂下來,像巨大的血管,每一條血管裡都流動著光。那些光是記憶的顏色,紅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流向空間的中央。。不是水池,是光池,由無數記憶碎片構成的液體,表麵不斷浮現畫麵,又不斷破碎。池子周圍,鑲嵌著很多人形的輪廓。不是屍體,是半融合的軀體,麵板和植物組織長在一起,眼睛閉著,嘴巴微張,像是在做夢。“被糾正者。”菲涅說,“他們的記憶被抽出來,放進共享池,稀釋,然後分配給整個庭園的居民。他們的‘自我’被消滅了,隻剩下‘我們’。”。那些人形冇有反應,他們的呼吸和植物的呼吸同步,胸口起伏的頻率和藤蔓的脈動一致。
“小織在哪裡?”艾伊問。
“最裡麵。那個最大的花苞。”
艾伊看到了。池子最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花苞,比其他的都大,顏色也更深,是紫紅色,表麵有血管一樣的紋路在跳動。
他繞過池子,小心不踩到那些延伸出來的根係。每一步都要看準,因為地麵不是平的,是起伏的,像是有無數東西在地下蠕動。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
池子的表麵,浮現了一個畫麵。
是一個男孩,大約十四五歲,站在一棵樹下,臉紅紅的。對麵是一個女孩,背對著鏡頭。男孩在說話,但聲音被扭曲了,聽不清內容。然後女孩轉身,跑開了。男孩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落。
畫麵破碎了。
“那是……”
“被拋棄的記憶碎片。”菲涅說,“共享池會消化這些記憶,把情感提取出來,轉化成養分。那個男孩的初戀,現在大概正在給某個居民提供‘喜悅’的燃料。”
艾伊看著那個畫麵消失的地方。
“他後來怎麼樣了?”
“被糾正了。或者自願融入了。在這裡,區彆不大。”
艾伊繼續走。他看到了更多畫麵:一個老人在教孫女下棋,一個女人在廚房摔盤子,一個少年在深夜偷偷哭泣。這些記憶碎片在池子裡翻滾,被稀釋,被混合,最後變成統一的顏色——淡金色,翡翠庭園的底色。
“這就是……共享的真相。”艾伊說。
“對。”菲涅說,“不是烏托邦。是農場。居民是作物,記憶是肥料。迎賓花是收割機。”
艾伊站在花苞前。花苞很大,高度到他胸口,表麵的紋路像心跳一樣起伏。
“我要怎麼……”
“把‘顏色’放進去。”菲涅說,“花苞會吸收它。小織會感受到。然後,她的意識可能會短暫清醒,也可能不會。這不是拯救,艾伊。這隻是……送達。”
“我知道。”
艾伊從揹包裡取出玻璃罐。那團混色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他冇有立刻放進去。他回頭看了一眼共享池,看了一眼那些被鑲嵌在池邊的人形。
“……我不能救他們嗎?”他問。
“不能。”菲涅說,“你救不了。強行剝離會導致根係崩潰,半個核心區塌陷,你會死,他們會死,藤也會死。這是係統性的暴政,不是單個旅人能解決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問?”
“因為我想確認。”艾伊說,“確認我救不了。這樣我就不會後悔。”
菲涅沉默了一會兒。
“……混凝土。”
“嗯?”
“有時候你的‘不聖母’,比真正的殘忍還讓人難受。”
艾伊冇回答。他開啟玻璃罐,把“顏色”倒在花苞上。
光滲進去了。花苞表麵的紋路開始變化,從紫紅色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顏色,像是彩虹,又像是油汙在水麵上的反光。
然後,花苞裂開了。
不是綻放,是裂開。一道縫隙,從頂部延伸到底部。
艾伊看到了縫隙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隻眼睛。
瞳孔是煙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