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降女魔頭駕到，她居然想把我們全都裁了！------------------------------------------。，也不是九點零一。就是九點整。，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來這裡不是交朋友”的氣息。工牌掛在腰間，上麵的燙金字還冇被體溫捂熱。，四十二個工位，坐了三十六個人。林知夏從最靠門的工位開始，沿著過道走了一圈。步速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帶著點檢閱的意思。。。，一個紮馬尾的姑娘正往杯子裡塞枸杞，手抖了一下，幾顆紅色的小東西滾到了鍵盤縫裡。旁邊的男同事低頭看著螢幕上的Excel表，滑鼠滾輪轉得飛快——至於Excel裡填的什麼，那就不好說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玻璃隔斷後麵，她的輪廓在百葉窗的縫隙裡若隱若現。，部門微信群彈出一條訊息：“全員會議室，現在。”：林知夏。“請”字。——橢圓形長桌，十四把椅子，一麵落地玻璃白板，一台投影儀。三十六個人擠進來，後排站了一溜，空調從頭頂吹下來，冷得人縮脖子。，擰開一支黑色馬克筆，筆帽“啪”地扣在桌上。。。
ROI。
字跡很漂亮，一筆一劃都透著練過的痕跡。
“從今天起，這兩個詞是市場部的核心指標。”她轉過身，掃了一眼在座的人，“其他的，暫時不重要。”
有人咳嗽了一聲。
林知夏冇理會，按下了投影儀的遙控器。
PPT第一頁跳出來，白底黑字，標題寫著——“市場部運營效率重構方案（V1.0）”，右下角標註了頁碼：1/50。
五十頁。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林知夏從第一頁講起。她的語速很快，大量的英文縮寫和量化模型穿插其中，什麼“客戶獲取成本的邊際遞減曲線”，什麼“品牌曝光的單次觸達轉化權重”，每一頁的資訊密度都高到令人窒息。
這套KPI體係是她對標華爾街三大投行的運營邏輯做的，把投行那套精密到變態的績效量化方法，嫁接到了一個國內二線城市的企業市場部。
說實話，能聽懂百分之三十的人，整個會議室裡不超過兩個。
但冇人舉手提問。
PPT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林知夏停下來喝了口水。
“以上是考覈框架，”她放下杯子，“下麵說落地。”
第三十八頁，紅色加粗標題：試行期一個月。
第三十九頁：末位淘汰，比例三分之一。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三十六個人，淘汰三分之一，十二個人要走。
這個數學題不複雜，在場每個人都算得明白。
安靜過後，後排傳來一陣窸窣聲。有人換了個站姿，有人低頭看手機。反應寡淡得出奇。
冇有人拍桌子。冇有人紅臉。冇有人站出來說“憑什麼”。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王姐——市場部待了八年的資深員工，部門裡公認的定海神針——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微信群。群名叫“十七樓水果拚團”，最新訊息是供應商發來的草莓圖片，配文：今日特價，丹東99，三斤裝，69包郵。
王姐回了兩個字：來一份。
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抬頭看林知夏，表情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認真，像是在說——您繼續。
林知夏注意到了。
她什麼都冇說，把PPT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列了一行醒目的字：資料先行。
“我需要市場部過去三年的全部專案資料，”林知夏合上筆帽，“包括預算分配、渠道投放、轉化追蹤、客戶反饋，所有的。越快越好。”
王姐舉了一下手，幅度不大，更像是伸了個懶腰。
“林總，這些資料分散在不同的伺服器上，有些在運營那邊的係統裡，有些存在財務的歸檔庫，還有一部分在IT的冷備份裡。”她說得條理清晰，語氣平和，“要調取的話，得走跨部門資料調閱流程。”
說著，她從一個透明檔案夾裡抽出一張表格，起身遞到林知夏麵前。
A4紙，正反兩麵印滿了表格和填寫說明。抬頭寫著“跨部門資料共享申請單”，表格最底部，密密麻麻排列著七個簽字欄——運營部主管、財務部主管、IT部主管、法務部主管、安全合規部主管、行政部主管，以及分管副總。
七個章，一個都不能少。
林知夏接過那張紙，看了五秒鐘。
“正常走下來要多久？”
“順利的話，”王姐想了想，“兩週。”
“不順利呢？”
“那就不好說了。去年銷售部申請調我們的年度投放資料，前前後後跑了一個半月。主要卡在法務和安全合規，那兩位主管出差多。”
林知夏把申請表放在桌上，冇有再追問。
散會。
人陸續走出會議室，三三兩兩往工位上散。走廊裡隱約飄來一句低聲交談：“三分之一，真敢說啊。”另一個聲音接上：“你慌什麼，來了多少個新領導了，哪個不是三把火？燒完就安靜了。”
笑聲悶在走廊儘頭，很快消散。
林知夏最後一個出會議室。她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身後有人叫住了她。
“林總。”
她回頭。
來人三十出頭，身量中等，穿著件藏青色的polo衫，胸口口袋裡彆了一支筆。工牌上寫著——顧沉，資深經理。
顧沉冇多寒暄，直接從褲兜裡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遞過來。
“部門過去三年的專案資料，我做了脫敏處理，敏感欄位都替換過了，不涉及合規問題。”他頓了一下，“另外裡麵有一份文件，是我之前整理資料時做的標註，哪些欄位有缺失，哪些口徑前後不一致，怎麼清洗比較合理，都寫在裡麵了。不一定對，您參考。”
林知夏看著遞過來的U盤，冇有立刻接。
“你手裡為什麼會有這些？”
“做年度覆盤方案的時候自己順手存了一份，習慣。”顧沉的回答很簡短，冇有多餘的解釋，也冇有表功的意思。
林知夏接過U盤。
“謝謝。”
顧沉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林知夏回到辦公室，把U盤插進膝上型電腦。檔案夾結構清晰，分類細緻——這個人乾活有章法。她冇急著看資料，先開啟了公司後台的資料管理係統，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
頁麵載入了三秒，彈出一個灰色的對話方塊。
“提示：您的賬戶許可權不足，無法訪問該模組。如需申請許可權升級，請聯絡CEO辦公室。”
林知夏關掉對話方塊，開啟郵箱，給CEO助理髮了一封郵件。標題是“許可權開通申請——市場部總監林知夏”，正文言簡意賅，三行字。
郵件發出去不到十秒，收件箱彈回一條自動回覆：
“您好，我目前處於休假狀態（6月15日-6月28日），期間無法處理郵件。如有緊急事務，請聯絡行政前台轉接。祝好。”
落款日期，兩天前。
林知夏盯著這封自動回覆看了幾秒，把郵箱關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六點整，市場部準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收拾聲。抽屜關合，椅子歸位，工牌在門禁上刷出清脆的“滴”聲。不到五分鐘，四十二個工位全部清空，顯示器黑屏，桌麵乾淨。
整層樓東半區，隻有林知夏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走廊裡的感應燈檢測到冇有人經過，自動切換成了節能模式，昏黃的燈光一段一段地滅下去。
林知夏翻著U盤裡的資料文件，顧沉標註的那些批註寫得細，有幾處甚至附上了原始資料的截圖和矛盾點對比。這個人顯然不是今天臨時整理的，前後跨度至少半年。
有意思。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綠色的訊息提示框。
公司內部通訊軟體，一條新訊息。
傳送者ID是一串無意義的字母數字組合，冇有頭像，冇有部門標簽，個人資料欄全部空白。
訊息隻有一行字：
“林總，歡迎來到泥潭。”
遊標在對話方塊裡閃了閃。
林知夏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搭在鍵盤邊緣，冇有回覆。
辦公室裡隻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聲，和螢幕光映在她臉上的那一小片白。
她把通訊軟體的視窗縮小，切回了資料文件。
第一天還冇結束，但有些事情的輪廓，已經開始顯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