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她轉過頭,對丁雅雅說了兩個字,丁雅雅卻沒動。
「師姐,你先走。我收拾一下殘局,晚點找你。」
夏橙知道她什麼意思。
她點了點頭,獨自往園區大門那個方向走了。
寒風撲麵而來,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覺得有點冷。
樓上,沈希然還站在陽台上,可他看不見那個近在眼前的身影。
夏橙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視線。
沈希然把手插進褲袋,一聲不吭地站了很久。
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勾著他的心。
院子裡,人走得差不多了。
燈也暗了大半。
丁雅雅趴在牆頭,往裡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深吸一口氣,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穩穩的,她拍了拍手,邁開腿往裡走。
沒走幾步。
兩道人影從黑暗裡閃出來,直接攔住了去路。
丁雅雅愣了一秒。
然後,開打。
她出手快,第一招直接往左邊那人下頜打去,對方一側身,她順勢轉腕,改打肋下。可沒過幾招,她被一把撈住手腕,另一個扣住她肩膀,整個人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掙紮,用力蹬地,沒用。
兩個保鏢架著她往屋裡走,其中一個朝著裡麵喊了句。
「老大!還有條漏網之魚,逮著一個小不點。」
話音剛落,另一個補了句。
「估計是剛才躲在花叢裡沒跑掉的。」
然後,兩個人同時哈哈笑起來。
丁雅雅氣得牙關咬緊,腳用力往地上踩,卻踩了個寂寞。
蔣雲把外套釦子解開,從樓上慢悠悠走過來,看了看被夾在兩個壯漢中間的人。
小個子,精緻的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瞪著他,眼神裡全是不服氣。
他勾了下嘴角。
「這個小不點,我親自懲罰。」
說完,他捏住她肩膀,帶著她往外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看好大宅。」
「是。」
出了門,丁雅雅還沒反應,就被他塞進了一輛黑色的豪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她剛想開口。
溫熱的唇,直接壓了下來。
帽子掉了,一頭黑髮散落下來,鋪在皮質座椅上,柔軟淩亂……
這個吻很炙熱,親得丁雅雅呼吸都亂了。
腦子裡空白一片,本來想推開他的手,不知怎麼就軟了下去。
「大哥哥,我想……」
她的頭埋在他頸側,嬌羞得說了半句。
蔣雲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慢慢鬆開她,低頭看她,眼中是未散的情慾。
「你想什麼?」嗓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兒沙。
丁雅雅盯著他好看的臉,臉紅得能燙手,壯起膽說了一句,「我想把我自己給你。」
車裡靜了一下。
蔣雲怔了一秒,隨即大手輕輕扶住她的腦袋,把她往懷裡一攬。
「小傻瓜。」三個字帶著寵溺的意味。
「我要堂堂正正地娶你。等我戰勝了你父親,你再把自己交給我。」
丁雅雅愣住了。
她慢慢從他懷裡抬起頭,睜大眼睛看他。
「大哥哥,你說真的嗎?」
「當然。」
她想了想,又問,「那……大哥哥,喜歡我嗎?」
蔣雲低頭看她,搖了搖頭。
「不喜歡。」
丁雅雅眼神立刻變了,嘴角往下一撇。
「我愛你。」
「丁雅雅,我愛你。」說完,低頭又吻了下去。
這次沒有剛才那麼急,溫柔纏綿。
丁雅雅整個人都懵了,腦子根本轉不動,隻剩耳根發燙。
他剛才說什麼?
說愛她!
大哥哥愛上了她!
她的腦海裡炸開了無數個粉色泡泡。
她努力地回應著他的吻,她肚子裡咕嚕了一下,又咕嚕了一下。
蔣雲停住,低頭看她,「晚上沒吃飯?」
丁雅雅臉紅得厲害,搖了搖頭,「我可不能讓他們吃飽了上陣。」
蔣雲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小東西,太可愛了。
他低頭,又吻她一下,「走,帶你去吃東西。」
他將丁雅雅從後座扶起來,然後下車,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車子緩緩啟動。
另一邊。
夏橙回到商家大宅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喬熙坐在沙發上等她,擔心壞了。
「終於回來了。」
「餓嗎,廚房留了宵夜。」
「不餓。」夏橙的情緒有點低落,「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快去睡吧。」
「你沒事就好。」喬熙帶著她上了二樓的客臥。
又說,「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去醫院做產檢,你陪我去。」
「好。」夏橙點頭。
喬熙拍了拍她的手,「早點睡。」
說完,她轉身往走廊的另一個房間走去,腳步很輕。
夏橙進入房間,坐在床邊,沒有動,外套也沒脫,就這麼坐著。
她的眼眶有點紅,鼻子有點兒酸。
仲博士應該跟沈家談好了仲秋的婚禮吧。
他們要結婚了,明明說不在乎,可是心裡卻難受得緊。
次日。
早上九點,喬熙和夏橙吃完早餐,管家安排了車,把她們送往僑光醫院。
此時,楚立正陪著沈希然在僑光醫院檢查。
顧宸與商北琛也在專家辦公室裡,一起看片子。
燈箱上的片子打著白光,王教授湊近看了一會兒,說,「金屬片的位置,往外移了一些。」
顧宸往前站了半步,「往外移是好事?」
「有點好訊息的意思。」王教授重新戴上眼鏡,「位移不算大,但角度變了,所以他之前會有那一瞬間的視覺恢復。」
他頓了頓,「不過現在還沒到手術指標。」
商北琛眼睛盯著燈箱上的片子,「後麵又看不見了,又移回去了?」
「有這可能。」王教授轉過來,看向沈希然,「沈先生,你最近頭部有沒有受過比較大的撞擊?」
沈希然坐在輪椅上,沒有開口。
楚立在旁邊站了兩秒,硬著頭皮說,「沈總這兩天……被打了兩拳,還被一個小檯燈砸了一次。」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
商北琛和顧宸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這夏橙這麼暴力的?真想把他往死裡揍?
王教授點了點頭,「嗯,這就說得通了。外力衝擊導致金屬片位置鬆動,才會有那一瞬的恢復。」
他停頓了一下,指了指片子,「但這事是雙麵的。往外走是好事,萬一哪天再挨一拳,方向反了往裡走。」
後半句他沒說完,把手放下來了。
意思足夠清楚了。
往裡走,就是要命的事。
「下週再拍一次片,位置要是能再偏移一些,就安排手術。」
顧宸立刻問,「現在成功率能不能高一點?」
王教授搖了搖頭,「要看手術前的片子才能最終評估,但現在來說,絕不會超過40%,風險還是在的。」
40%。
短暫的沉默,40%風險還是太高了。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另外,我建議沈先生近期來醫院做幾次理療。幫你適應一下失明狀態下的日常生活,學習一些基本的……」
「不用了。」
沈希然打斷了他,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隻剩三個月。
適應失明的世界,學盲人的日子。
學來做什麼?
「走。」
一個字,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楚立立刻推著輪椅往門口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商北琛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診室門口,才重新把目光落到片子上,繼續跟幾位專家討論接下來的方案。
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兩個人才走出辦公室。
頂層VIP休息裡。
喬熙坐在沙發上,等待著抽血報告,她看了一下手機,然後說了一句。
「已經到時間了,我們下去吧。」
「嗯。」夏橙點頭,陪她一起下樓取報告。
電梯門開啟,她走到報告機上,突然就看到了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楚立嗎?
隻見他站在一個豪華的商務車後,摺疊著一個輪椅,準備搬上車。
輪椅,誰要坐輪椅?
沈希然被打斷腿了?
「楚立。」夏橙喊了一聲,沖了出來。
車子突然跑了,隻剩楚立一個人搬著輪椅,傻傻站在風中淩亂。
不知所措。
他還沒上車呀。
夏橙看著他,「搬個輪椅幹嘛?誰坐的輪椅?」
楚立回過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如果我說,沈氏準備進一批輪椅來賣,我拿的這個是樣品……你信嗎?」
「你說呢?」夏橙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讓你的新少夫人來救你。」
她瞟了一眼他下身,「新皮帶不錯,褲子也精神。」
楚立一驚,菊花都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