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琛一步步走近,平日裡沉穩的男人,此刻卻帶著一種明顯的緊張感。
他將牛皮紙袋遞過來,喉結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喬熙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他冰涼的手背。
「我來看。」她的聲音很輕。
牛皮紙袋被開啟,裡麵是兩份鑒定報告。
喬熙將它們抽了出來。
一份,是商北琛與馮書窈。
另一份,是商北琛與馮意如。
馮意如的血樣來源,標註得清清楚楚——提取自當年她雕刻模具時,意外留下的那一滴血。
喬熙的目光飛速掃過報告最下方的結論。
馮意如那份,親緣關係概率為99.99%。
而馮書窈那份,由於血緣相近,相似率隻有28.23%。
原來。
現在這個馮意如,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貨。
「怎麼樣?」
商北琛的聲音乾澀,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喬熙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抽幹了商北琛全身的力氣。
他這纔敢將報告接了過來,垂下眼,大膽地看了一眼。
那組兩個冰冷的數字。
令他痛心,令他憤激。
一般滔天的恨意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原來,一直在他身邊的,真的是他的小姨,馮書窈。
他的母親,早在他三歲多那年,就已經被害了。
這個惡毒的女人,一直佔據著母親的位置。
她搶了自己的父親。
商旭,纔是她的親生兒子,所以,她才往死裡護著商旭。
所以,她才那麼惡毒地欺負喬熙,因為喬熙不是她的兒媳。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商北琛捏著報告的手指都在發抖,紙張被他攥得變了形。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舅舅。
「舅舅,已經拿到證據了,你到醫院來一趟。」
第二個,打給藍鈞。
「把人帶到海城來。」
「明天,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商北琛掛了電話,一把將喬熙緊緊抱在懷裡,眼裡的火焰轉成了深不見底的擔憂。
「熙熙,明天是一場惡戰。」
「這裡是馮書窈的地盤,我比較擔心你的安全。」
「放心吧。」喬熙仰頭看他,「橙橙明天過來,有她在身邊,一般人靠近不了我。」
「嗯。」
商北琛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會讓藍鈞再派一些人在你身邊。」
「我不準你再出任何意外。」
「嗯,我會好好地等你回來。」喬熙乖得很。
「她偷來的二十六年榮華富貴,是時候要結束了。」
「這個毒婦,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商北琛的眼裡冒著火,那是一種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的怒焰。
「把她欠媽媽的,欠你的,一併討回來!」
喬熙也感受到了他此刻的痛苦與決絕。
突然想起當日,馮書窈在當日在天璽園說過的話。
她說,她養了商北琛二十六年,
原來,玄機在這。
隻是他們誰都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次日,夏橙告別五師兄和六師兄,和丁雅雅登上了直升機,前往海城。
丁雅雅高興壞了,海城有最大的滑雪場,她一直想去。
爸爸一直不同意,現在隻有跟師姐在一起,丁閻立才放心她出行。
丁閻立知道這個師姐,一直對女兒很照顧。
但是,他又加派了一批保鏢暗中保護,以防她出任何意外。
蔣雲十分盡責地跟著夏橙,同時向沈希然彙報著夏橙的行程。
四個小時的飛行,直升機終於進入海城的地界。
周圍一片白茫茫的一片,今天海城天氣不錯,還出了太陽,暖烘烘的,一掃前幾日的濕冷。
此時,商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緊繃。
股東大會正在進行。
馮意如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套裝,她清了清嗓子。
「動議選舉商旭進入集團董事會,並直接出任商氏集團總裁。」
話音一落,會議室裡頓時議論紛紛。
「商旭最近是簽了幾個大單,但讓他直接當總裁,是不是太快了點?」
「就是啊,商北琛纔是商氏總裁最合適的人選,玩資本的,誰比得過他。」
「得了吧,人家現在有自己的北喬資本,風生水起,哪裡還能回來接商氏這個盤?」
……
商崇坐在主位,沉穩的目光掃過全場。
「商旭經過這段時間的磨鍊,進步很快。」
商崇說了兩句好話,算是為小兒子站台了。
「現在開始表決,同意商旭進入董事會並出任總裁的,請舉手。」
一隻隻手臂舉起。
六票。
反對的,同樣是六票。
6比6,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唯一沒有舉手的人身上。
馮意如。
她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慢條斯理地舉起了自己的手。
「我同意。」
最後一票,穩穩地投給了她的親兒子商旭。
7比6,決議通過。
商崇點了一下頭,聲音洪亮。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宣佈,從今天起,商旭正式接任商氏集團……」
「等一下。」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穿透了整個會議室。
門被推開。
商北琛邁著長腿走了進來,他身形挺拔,氣場強大,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麵容冷峻,眼神鋒利。
他身後,還跟著神情嚴肅的舅舅,馮承霖。
滿座皆驚。
馮意如的臉色瞬間垮了,她猛地站起來,厲聲怒斥。
「商北琛!你不是商氏的董事會成員,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你無權反對!」
商北琛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臉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那你就是董事會成員了?」
馮意如被他問得一噎,隨即挺直了腰板。
「當然!當初我嫁進商家,商家贈了我10%的股份作為聘禮!我早就進了董事會,我當然有投票資格!」
商北琛聞言,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涼意。
「當初爺爺,確實給商家的長媳贈送了10%的股份作為聘禮。」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那是給我母親,馮意如的。」
「可你……是我的母親嗎?」
商北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是真正的馮意如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這是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懵了,麵麵相覷。
商崇也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商北琛。
難道說,他真的找到了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