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趙庭宜斂了神色,淡聲應道。
門扉輕啟,兩名夥計魚貫而入,手中捧著描金漆盤,紅綢鋪底,陳列著幾樣精巧物件。
前頭那人將盤子擱在紫檀木案幾上,後退半步,垂手恭立一旁。
這是前些日子剛運來的新貨,趙庭宜執起一支蝴蝶簪,在指間轉了個圈,用的是海外的琺琅料,色澤比尋常的要鮮亮許多。
他將簪子遞到音紗眼前,語似隨意,試試?
音紗偏頭不接,撇撇嘴,我是給先生備禮,又不是給自己挑。
若非場合需要,她實在是不太喜歡這些繁瑣的頭飾。
急什麼,趙庭宜不慌不忙地將簪子擱回盤中,都來鋪子裏了,還擔心找不到合適的。
他說著,示意後頭的夥計上前。
那人手中捧的漆盤略大些,上頭覆著一層細絹,揭開來看,竟是一套品相極佳的文房四寶。
那方歙硯石質堅潤,硯堂處隱隱可見金星點點;湖筆選的是狼毫,筆桿以湘妃竹製成,紋理如淚痕斑駁;墨錠則是徽州舊藏,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音紗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取那方硯台細看,卻被趙庭宜用扇柄輕輕擋開。
當心,他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這硯台沾了人氣便不好儲存,你手上方纔碰過糕點。
音紗低頭看看自己指尖,果然還沾著一點糖霜,頓時訕訕收回手。
轉頭看向唐氏,見她眼底滿是喜愛,立刻笑著道,“唐姨,你看這套東西如何?”
“你這丫頭,眼光向來不差,自然是難得的好東西。”唐氏笑著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目光卻順勢落在了一旁的首飾托盤上。
音紗的目光順著看去,除了先前的琺琅簪,還有一對羊脂白玉的耳墜,玉質溫潤細膩,雕成並蒂蓮模樣,花蕊處各綴一顆米粒大小的東珠。
“這個倒是適合妍姐姐。”她接過流霜遞來的錦帕擦凈手,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趙庭宜,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手擦乾淨了,這下可能看了?”
趙庭宜垂眸望進她眼底那點狡黠的笑意,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隨即唇角微揚,將托盤輕輕往她麵前推了推,低啞嗓音裡透著幾分縱容,“請便。”
一旁的唐氏冷眼瞧著,心裏跟明鏡似的——趙庭宜哪裏是把她家小丫頭當妹妹哄,分明是放在心尖上寵著。
她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趙公子是何方人士?京中的奇巧閣,想來也是公子在經營吧?怎麼會來涼州。”
在下江南人士,京中的奇巧閣,也算是我在經營吧,趙庭宜淡淡應著,眼神在音紗身上落了片刻。
不過是藉著葉姑孃的東風,添了些新鮮玩意兒罷了。
他說得輕巧,音紗卻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哪裏是他借她的東風?
她不過因為和丹尼爾做生意的緣故,時不時弄上些海外玩意兒討個新奇罷了。
像今日的文房四寶還有這些個首飾,大多數都是他幫著尋了能工巧匠做出來的,她頂多也就出個原料或是工錢。
而且她可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櫃,平日裏奇巧閣的事情大多都是趙庭宜經手的。
可誰讓她運氣好呢,當初不過是隨手救了個人,還接下那麼大的機緣。
唐氏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得打量著四周,又聊了幾句。
包廂不大陳設卻極講究,四壁以青磚砌成,靠牆立著幾架多寶格。
窗邊懸著一架竹簾,簾下擺著張矮幾,幾上置一青瓷花瓶,插著幾枝半開的海棠。
那枝條姿態疏朗,竟像是剛從園中折來,還帶著晨露的清氣。
“就這幾樣了,幫我包起來吧。”
“方纔那套文房四寶?!本小姐不是說等會再看看嗎?”
包廂內外,兩道聲音幾乎同時撞在一起。
隻不過,一道從容隨意,另一道,則是聽起來有些……
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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