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
音紗望了一眼隱在雲霧中的山頂,心間微嘆。
邱奶奶還是真是給她出了個難題啊……
餘光瞥向一旁送她們下山的韓躍,想了想,音紗還是藉著袖子的遮掩,從空間中取出一枚令牌,遞了上去。
“韓師兄,就送到這裏吧,這塊令牌你收下,此去漠北,沿途若是有什麼需要,皆可以憑此令去城中任何一處醉月坊,他們見了令牌會全力配合的。”
醉月坊?
聽著有些耳熟的名字,韓躍總覺得似乎有些耳熟。
眼下顧不上考慮太多,韓躍雙手接過令牌,,“多謝小師妹,可是幫大忙了。”
黑金色的玲瓏令牌入手,觸感微涼,正麵刻著一彎玲瓏月牙。
不知用了什麼材料打造,令牌在晨光下散發著細柔的金光,周邊還有繁複精巧的花紋圍繞,彷彿眾星拱月一般。
雖一時想不起醉月坊是何處,韓躍卻本能覺得不會是什麼等閑的存在。
不自覺的抬頭看了一眼眼前身量不高的少女……
晨曦映襯下,音紗身上帶著一層朦朧的柔光。
許多事師叔們礙於長輩的身份沒有說,他作為如今藥王穀中年輕一輩中,還算擔些事的人卻清楚的知道,如今穀中的境遇並不算好。
時光流轉,隨著多年避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下來的。
不說別的,如今穀中他們年輕一輩也不過數十人而已。
正因如此,九長老才會特別的擔憂獨自出門在外的醉藍等人。
韓躍鄭重將令牌收好,抬眸看了眼音紗,唇角動了動,猶豫片刻還是道,“那個,小師妹你別介意昨晚的事情啊,九師叔就是那性子,不是針對你。”
昨日夜深了,有些話他沒來得及說,趁著今晨送行,韓躍還是想要解釋幾句。
原本正和流霜低聲囑咐什麼的音紗聞言,不在意地揚了揚唇,“韓師兄不妨事,我沒放在心上。”
原也不是什麼大事,活了三輩子了,換位思考的什麼她還是懂得。
雖說九長老的態度不討喜,但畢竟是老人家,她也能體諒一二,何況昨天她說話也沒太客氣。
倒是一旁的流霜,沒好氣地瞪了韓躍一眼,顯然是在替自己主子抱不平。
韓躍見狀,嘴角尷尬得扯了扯。
音紗看著好笑,沒想到一向看著冷酷的流霜也有這樣的一麵。
“好了,韓師兄,該說的大長老他們先前也都說了,我們也不多耽誤了。”
清晨的時間,過得總是格外快。
事情有了結果,音紗也不願意多耽擱,和韓躍寒暄了幾句後,便果斷提出了辭行。
“嗯,那小師妹你和流霜姑娘一路上小心。”
韓躍一看日頭,確實也耽誤了些時間,何況回去後,他也有不少事情需要安排。
“韓師兄,那我們後會有期。”
良久,韓躍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袖中握著令牌的手微微緊了緊。
抬起手放在額頭上,遮了遮已經開始有些許刺目的陽光,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毅然轉身朝著村子裏走去。
——
漠北,涼州城。
葉景軒帶著一隊人馬,剛從城中處理完事情,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衙,打算休整一下,剛到門口就讓守衛給叫住了。
“大人您可算是回來了,小王爺正在裏頭等著您呢。”
守衛看著葉景軒的的神色間帶著恭順中帶著些敬畏,顯然是對這位新上任不久的父母官打心眼裏的認可。
“我知道了。”
葉景軒點頭應了聲,眉頭往下壓了壓。
腳下原本的步子變了個方向,轉身就朝著正廳走去。
想到如今城中的情況,他口中幾不可聞的嘆了聲氣,腳下不猶又加快了幾分。
已經在府衙等了一會的楚臨淵聽到院外的腳步聲,放下手中的茶盞,視線順著聲音朝外看去,便對上了葉景軒憂心忡忡的眼神。
“小王爺。”
進屋前,葉景軒還不忘整了整因在外奔波褶皺的衣袍,朝著楚臨淵彎腰拱手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坐吧,如今城中情況如何了?”楚臨淵揮了揮手,示意葉景軒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葉景軒也不拘泥,將今日巡邏及近來城中的情況如數告知。
“……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
聽著眼前的少年人條理分明的闡述,楚臨淵眸中流露出一絲讚賞。
目光瞥見葉景軒乾裂的嘴唇,他默默伸手從一旁的桌上提起茶壺,斟了一杯茶,無聲推了過去。
如今城中也出現了感染病症的情況,葉景軒也是因為處理這件事,才比平時晚了那麼久回府。
渴極了的他,指節在桌麵輕叩算做謝意,端起茶盞,顧不上斯文大口灌了杯茶水下肚,方纔繼續開口。
“小王爺,如今城中雖是剛出現病症,百姓們還能安撫住,我可擔心若是時間久了…”
楚臨淵顯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然也不會下令封城了,可他也沒有料到擴散會如此之快。
餘光瞧著短短數日,眼底間已染上青黑的葉景軒,又想到在軍營中研究多日,仍沒有太大進展的邱思遠,他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目前軍中的醫師仍在研製,暫且辛苦些時日吧。”
景軒聞言搖了搖頭,這點辛苦他倒是沒什麼…
五日前,他初抵涼州城。
因比預計的早到了些時日,他便打算先入城找個地方安頓好,再去衙門報到。
沒想到還沒進城,就見城門口來了一隊將士,說是要封城,將一眾尚未進城的百姓皆攔在了城門外。
遇到這種情況,身為涼州城未來三年的父母官,景軒當即拿出了行囊中的任命文書,表明瞭身份。
看守城門的將士見他是新來上任的官員,當下便不再阻攔,將人迎了進去,一邊三言兩語將城中的情況如數告知。
饒是景軒預想過漠北苦寒,比不得京中的繁華,也沒想過一來就要麵對這麼棘手的情況。
以至於前往軍中,在大營見到楚臨淵的時候,都沒太過震驚。
早在七皇子和桑驚羽亮明身份的時候,兄弟幾人就猜測楚臨淵的身份也不會太簡單,隻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相見罷了。
楚臨淵指節無意識得在桌麵輕叩,如今的局勢,外有北狄虎視眈眈,內有怪病蔓延,屬實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了。
想起送出去給“葯葯”卻遲遲沒有答覆的信,重生後的楚臨淵,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原先以為憑藉著對上一世記憶,他處處先人一步,已經避免了許多上輩子的悲劇。
卻沒有想到,城中突然出了會傳染的怪病,上輩子可沒有發生過這件事。
也許,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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