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身看去,來人竟是太子,身後還跟著黎灝和一臉焦急的景元。
時隔大半個時辰終於再次見到自家大堂哥,景元顧不得周圍在說什麼,撥開人群,趕忙走上去。
“景軒哥,你還好吧。”
總算是找到了人,景元鬆了一口氣,走到景軒身邊,伸手扶上他的胳膊。
一股灼人的熱氣從景軒身上傳遞過來,還沒來得及問情況,就感覺到身上一重。
景元眸色一變,不動聲色地藉著衣袍得遮掩,將人撐住站定。
黎灝看著人群中狼狽的景軒,眸光閃了閃,眼底浮現出幾分隱憂。
聽著周圍不斷議論的人聲,段逸宸眉頭緊鎖,看向四周沉聲問道,“誰來跟孤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景軒年紀輕輕,便三元及第,不知招了多少人的嫉妒。
圍在最前麵看熱鬧的大多都是京中的年輕一輩,說話自然不會太過圓滑,甚至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不客氣。
“稟太子,是有人路過此處,聽到偏殿內有動靜,纔想著上前看看。”
“沒成想還沒進去,就看見狀元郎他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也不知道……”
像是顧忌著在場多是未出閣的閨中女子,來人將話說到一半,留給眾人遐想的空間。
可“狀元郎”三個字從此人的口中說出來,難免帶著幾分嘲諷的味道。
“你!”景元怒目而視,正要說什麼卻被景軒拉住了衣袖。
景軒目光環視,暗自將周遭叫囂聲最大的幾人記在了心裏,有朝一日,他必定將今日之辱盡數奉還。
那人說的沒錯,他身上的衣衫確實有被扯開的痕跡。
不過並不是像他們想的,做了什麼齷齪事,而是先前與人打鬥間不慎留下的痕跡。
“也不知道是誰家女子,那麼膽大,竟和狀元郎在宮中私會。”
“如今太子都驚動了,嘖嘖嘖,怕是不好收場咯……”
眼見著安靜了一瞬的人群中,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有了景元的力道可倚靠,景軒強打起精神辯駁道,“我沒有……”
不願被恩師看到他如此狼狽模樣得景軒,明明知道黎灝就在一邊,卻不敢看他。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不願在這種時候向他求助,生怕會拖累黎灝的名聲。
畢竟無論他怎麼解釋,身後的殿中,都有個……
混亂的人群中,傳到一道極為鄙夷的聲音,“聽說咱們這位狀元郎是從雲州縣城下麵的鄉下來的呢,在京中毫無根基,恐怕早就想要憑著一張好相貌,搏個錦繡前程吧。”
“說的有理,也不知道偏殿裏是誰家姑娘,怎麼半天了還不見人影?”人群中有人附和道。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話,偏殿中響起一陣細碎腳步,一道紫色的婀娜身影,由身旁的白衣宮娥扶出了殿外。
“顏柔?!”
“怎麼會是你!”
太子驚疑交加,周遭的人群也是‘哄’得一聲炸開了鍋。
沖在吃瓜第一線的大多是京中官員的子弟,若是沒有點靠山,怎麼敢在眼下這種場合大放厥詞。
除了黎灝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其餘人皆是張大了嘴巴,難掩驚愕之色。
“竟是顏柔郡主!?”
“葉景軒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一直神色淡淡的太子此時也忍不住變了臉色,父皇一向對顏柔喜愛有加,對顏柔的母親因為某些原因,也是十分尊敬。
忍不住惋惜地看了景軒一眼,心中暗自嘆了聲氣。
眼下不論事情的真相如何,怕是都難以善了了。
正主都出來了,段逸宸作為顏柔的皇兄總不好什麼也不做,好在見她並無異樣,隻是髮髻略有鬆散。
莫名的,段逸宸鬆了一口氣,沒發生什麼實質性的事就好,總算還有迴旋的餘地。
周圍的起鬨聲愈演愈烈,景軒低垂的眼眸中劃過恨意。
喧鬧的人群中,黎灝不緊不慢得邁開步子,周遭的紛亂莫名隨著他的腳步安靜下來。
黎灝走到景軒麵前站定,望向那些言辭激烈的少年人,語氣淡淡,卻透著一絲不容侵犯的威嚴。
接下來他說出口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太子和顏柔,都呆愣在了原地。
“你們先前說狀元郎他毫無根基,老師也是個荒唐之人?”此言一出,原本喧鬧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先前那些看熱鬧且逞口舌之快的幾個人麵麵相覷,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今日太傅為何如此怪異?
正當他們心中暗自揣測之際,那位素來德高望重、備受尊崇的太傅黎灝再次開口道,“本太傅不才,倒是想問問諸位,難道我也能算作那荒唐之人嗎?”
景軒似是明白了黎灝的用意,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刻公開與先生的關係。
“太傅說笑了,您是我輩讀書人之楷模,怎麼……”來人話還未道盡,雙目微怔,似是看到了什麼極為驚訝的事情。
不僅是他,就連周圍的其他人都一樣,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下,黎灝緩緩地抬起了他矜貴的手,然後輕輕地伸向景軒胸前的衣領處,幫著整了整他的衣衫。
明明是訓斥的話,卻分明讓人聽出了其中的維護之意。
“人前衣衫不整的像什麼樣子,以前教你們都忘了?”
“先生……”景軒和景元兩道截然不同的嗓音,齊齊喚了一聲。
景軒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鼻音。
黎灝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放輕鬆,“放心,有為師在,誰也不能冤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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