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母捧殺，繼妹偽善------------------------------------------，陰冷潮濕，連窗紙都是破的，秋風一吹便嗚嗚作響，聽得人心頭髮慌。，一邊抹眼淚，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屋子，把雜草簡單拔了些，又用身上僅帶的粗布擦了擦桌椅，可即便如此，屋裡依舊寒酸得不成樣子，連一床厚實點的被子都冇有。，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發硬的床板，心頭一陣發酸。，雖也清貧，卻從未這般被人輕賤磋磨過。，她是丞相府嫡長女，反倒連個尋常人家的姑娘都不如了。“小姐，您彆難過，等老爺見了您，知道您受的委屈，一定會為您做主的。”半夏蹲在她身邊，小聲安慰。，點了點頭。，父親蘇從安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威嚴而陌生，可終究是她在這府裡唯一的依靠。，晚膳見到父親時，父親能多看她一眼，能對她有幾分父女情分。，隻盼一絲溫暖。，直到天色漸暗，院門外才傳來一陣腳步聲。，語氣平平，冇有半分恭敬：“大小姐，夫人讓我來喚您去前廳用晚膳，老爺已經在等著了。”，連忙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裙，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有勞姐姐帶路。”她怯生生道。
半夏連忙跟上，一路緊緊護在她身側。
穿過一道道迴廊，越往前走，越是燈火通明，仆從成群，與落霞院的荒涼簡直是兩個天地。
沿途依舊有不少下人偷偷打量她，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
蘇冉冉低著頭，一路不敢抬頭，緊緊跟著引路的丫鬟，走到了前廳門外。
剛一進門，便聞到一陣飯菜香氣。
正座上坐著一個身著錦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眉眼冷硬，不怒自威。
那便是她的親生父親，當朝丞相——蘇從安。
曹念如坐在下首，一身華貴衣飾，妝容得體，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意。
蘇媚兒則依偎在曹念如身邊，穿著漂亮的粉裙，頭上珠翠環繞，嬌俏可人。
蘇冉冉站在門口，心跳得飛快，手足無措，怯怯地喊了一聲：
“爹爹。”
蘇從安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掃過她身上陳舊粗糙的衣裙，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回來了。”他語氣平淡，“既已回府，日後便安分守己，少給府裡惹事。”
蘇冉冉心頭一涼，眼眶微微發紅，低下頭，小聲應道：“女兒知道了。”
曹念如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起身拉過蘇冉冉，把她帶到桌邊坐下：
“老爺，您也彆這麼嚴肅，冉冉剛回府，心裡正慌著呢。”
她轉頭看向蘇冉冉，一臉慈愛：“冉冉，快坐，一路辛苦，多吃點東西補補身子。往後在府裡，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娘說，娘都給你安排。”
說著，她還親自給蘇冉冉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裡。
蘇冉冉心頭微微一暖，連忙道謝：“多謝娘。”
蘇媚兒坐在一旁，也跟著露出乖巧的笑容，給蘇冉冉夾了一塊點心：
“姐姐，你快嚐嚐，這是宮裡賞的點心，可好吃了。”
蘇冉冉剛要開口，指尖卻被蘇媚兒暗中狠狠掐了一下。
她疼得手一抖，碗差點翻倒，臉色瞬間白了。
“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呀？”蘇媚兒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蘇冉冉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冇事……多謝妹妹。”
她不敢說，不敢鬨，隻能硬生生忍下。
曹念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隻裝作冇看見，反而笑著對蘇從安道：
“老爺，您看冉冉這孩子，性子溫順又懂事，雖然在鄉下苦了十幾年，可半點野氣都冇有，將來必定是個有福氣的。”
“如今冉冉也及笄了，模樣又生得好，咱們可得好好為她打算打算，將來尋一門好親事，也對得起她死去的親孃。”
蘇從安聞言，臉色稍稍緩和，點了點頭。
曹念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冉冉聽不懂曹念如話裡的深意，隻當繼母真心為她打算，心頭竟還生出幾分感激。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吃著碗裡的飯菜，隻覺得這頓飯吃得壓抑又侷促。
席間，曹念如時不時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蘇媚兒也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可隻有蘇冉冉自己知道，胳膊上的疼，心裡的慌，還有父親眼底的冷漠，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一頓飯下來，她如坐鍼氈。
好不容易等到膳罷，曹念如溫柔笑道：“冉冉一路勞累，早些回落霞院歇息吧，明日我再讓人給你送些衣物用品過去。”
“多謝娘。”蘇冉冉起身行禮。
她帶著半夏，如同逃一般離開了燈火輝煌、卻冰冷刺骨的前廳。
回到落霞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屋裡隻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光影搖晃，更顯得院子冷清孤寂。
蘇冉冉坐在床邊，輕輕挽起衣袖。
胳膊上，已經清清楚楚留下了一塊青紫的掐痕，觸目驚心。
半夏看著那痕跡，又氣又哭：“小姐，二小姐她太過分了！夫人明明也看見了，卻不管……”
蘇冉冉輕輕放下衣袖，把傷痕遮住，低聲道：“彆說了，她終究是妹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破舊的衣袖，眼底一片茫然。
她隻是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隻是想在這座偌大的相府裡，有一個容身之處。
可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心願，都這麼難。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破舊的窗欞嗚嗚作響。
蘇冉冉抱著膝蓋，縮在床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渾身發冷，從身子冷到心底。
半夏坐在一旁，陪著她默默掉眼淚。
一燈如豆，兩人相對無言。
這座陰冷破敗的落霞院，在沉沉夜色裡，顯得格外孤寂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