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快停下!”蕭策安反應極快,立刻出聲叫停。
可已經晚了。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客人也瞧出了端倪,有人失聲驚呼:“這……這形狀,莫不是傳說中的玉璽?”
“天啊!真的像!那紋路,那輪廓!”
一石激起千層浪,雅間內瞬間炸開了鍋。
蕭策安臉色一沉,迅速給掌櫃的使了個眼色。
掌櫃的也是個機靈人,立刻會意,連忙招呼夥計:“都讓讓!各位貴客,今日開石到此為止。這塊原石是三公子的私產,還請各位移步外間,小的備了茶水點心。”
一邊說,一邊使眼色讓夥計把閑雜人等往外請。
那些客人雖心有不甘,想再看個究竟,但礙於蕭策安的身份,也不敢硬留,隻能戀戀不捨地被請了出去。
雅間內很快安靜下來。
蕭策安上前一步,盯著那塊露出大半輪廓的玉石,聲音低沉:“繼續鑿,小心點,別傷了玉身。”
工匠連忙應聲,這一次,動作輕柔了許多,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顧雲舒站在一旁,心跳得飛快。
玉璽顯世,這可不是小事。
近百年間,朝代更迭,戰火四起,無數人窮盡一生都在尋找這枚象征正統的傳國玉璽,卻始終杳無音信。
誰也沒有想到,這天下人爭破頭的至寶,竟被他們在一塊不起眼的賭石裏,無意間開了出來。
如今天下未定,各方諸侯割據,暗流湧動。
玉璽一出,必定引得群狼環伺,腥風血雨將至。
工匠小心翼翼將最後一層石皮剔除,那方通體瑩潤、刻著古篆文的玉璽,徹底展露在眼前。
沉甸甸的一方,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雲舒抬眼看向蕭策安,聲音輕顫:“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撿到天大的寶貝了。”
蕭策安卻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沉沉歎了口氣,眉宇間滿是凝重。
“這玉璽,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我們悶聲發財也就罷了,可此物一出,各路豺狼必定聞風而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顧雲舒臉色微沉,也明白其中兇險。
這不是金銀珠寶,是足以攪動天下的禍根。
蕭策安不再多言,立刻讓人取來錦布,將玉璽層層裹緊,牢牢抱在懷中,沉聲道:“走,迴府。”
一路沉默,馬車疾馳,很快停在君侯府門前。
下車後,蕭策安按住她的肩,低聲叮囑:“你先迴雲朝居,別對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半個字都不能說。我現在立刻去找父親。”
“好。”顧雲舒點頭。
看著他抱著錦盒,腳步匆匆往主院書房而去,她輕輕歎了口氣。
剛轉身要迴自己院子,目光突然一凝。
不遠處,李大成神色慌張,腳步急促,正往府外快步走去,還不停催促著下人備車。
這麽晚了,父親要去哪裏?
看他那副火燒眉毛的模樣,分明是出了大事。
顧雲舒心頭一緊,一股不安驟然升起。
她沒有猶豫,立刻折返迴還未駛離的馬車,低聲對車夫道:“別聲張,跟著前麵那輛車,遠遠跟著,不要被發現。”
車夫不敢多問,連忙應是。
兩駕馬車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駛入深夜的街道。
顧雲舒坐在車內,指尖攥得發白,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父親到底要去見誰?
又到底,出了什麽事?
馬車最終停在了城外一處偏僻的客棧前。
顧雲舒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下車後,悄悄跟在父親身後。
李大成腳步匆匆,徑直往二樓走去,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尾隨。
他推開一間客房的門,閃身走了進去。
顧雲舒連忙躲到門側的陰影裏,心髒“咚咚”狂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爹爹,你可算來了!”
顧雲舒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爹爹?
除了她,父親還有別的孩子?
她下意識地湊到門縫邊,透過縫隙往裏看。
屋內,一個穿著華貴的陌生女子正撲進李大成懷裏,旁邊還站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男孩。
李大成臉色陰沉,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不是讓你們好好待在通州等我訊息嗎?誰讓你們來靖州的?”
女子委屈地撇了撇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還不是太想你了。”
她說著,朝那小男孩使了個眼色。
小男孩立刻上前,抱住李大成的另一隻胳膊,軟糯地喊道:“爹爹,言兒想爹爹了,天天都想。”
李大成歎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焦慮:“再想也不能來。這裏人多眼雜的。”
“人多眼雜?”女子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是怕被你那寶貝女兒顧雲舒知道吧?”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小男孩的頭,語氣陡然尖銳了些:“李大成,我可告訴你,言兒可是你們李家唯一的血脈。你的女兒姓顧,不姓李!孰輕孰重,你可得想清楚了!”
“行了,別胡鬧!”李大成皺緊眉頭,壓低聲音,“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們迴通州,不許再任性!”
女子不滿地跺了跺腳:“我不迴!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纔不迴去!”
“這裏是蕭家的地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李大成的聲音沉了下來。
“顧家的商號現在雖說是我在打理,但那些老東西根本不服我,我位置還沒坐穩。等這次靖州的生意談成了,我纔有把握徹底站穩腳跟,到時候,自然會給你和言兒名分。”
“名分?”女子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失望,“我還能相信你嗎?十年前,你就承諾過要納我入府,結果呢?為了你那過世的夫人,你一直哄騙我。現在她都死了三年了,你還是拖著。言兒都十歲了,再拖下去,我就不讓他認你這個爹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李大成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疲憊,“這迴是真的,沒有阻礙了。最遲半年,我一定解決所有事。現在,你聽我的,明日一早就迴通州,別給我惹麻煩。”
後麵的話,顧雲舒已經聽不清了。
她渾身冰涼,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失魂落魄地踉蹌著往客棧外走去。
父親……外麵有人?
還有一個私生子?
也就是說,在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就已經背叛了母親,背叛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