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小院內,春意正濃。
嚴雨萱帶著顧雲舒和袁舒晴推門而入時,柳昭寧正半倚在躺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這處小院本就是蕭策安在外的私產,此刻卻成了柳昭寧的住處,佈置得雅緻溫馨。
嚴雨萱一眼掃過,眼底寒光一閃,冷笑出聲:
“住著蕭家的房子,用著蕭家的藥材,還能這般懶洋洋地曬太陽。你這狐媚子的手段,倒是真了得。”
柳昭寧這纔像是剛看到她們一般,目光淡淡掃過嚴雨萱,又若有深意地飄向顧雲舒,語氣輕飄飄的:“請問你是?”
“你不配知道我是誰。”嚴雨萱怒指庭院,“但我告訴你,這處宅院是蕭家的地方,不是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能賴著的。現在,立刻、馬上搬出去!”
柳昭寧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可三公子已經把這處宅院送給我了。”
“什麽?”
嚴雨萱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冷笑更甚。
“好啊,你這狐媚子手段通天,居然把老三哄得團團轉,連蕭家的產業都敢送。”
“三公子是成年人,又不是三歲孩童。”柳昭寧勾唇一笑,眼神挑釁,“什麽叫我哄他?再說,你今天是以什麽身份來教訓我的?”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顧雲舒:“就算你是蕭家的人,也不該摻和我跟三公子的事。若真要論資格,這裏最有話語權的,應該是三少夫人吧?”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顧雲舒。
顧雲舒心裏一緊。
完了,她隻是被二嫂硬拉來湊數的,今天這渾水她可不想蹚。
要是柳昭寧有個三長兩短,蕭策安遷怒於顧家,收迴那些錢財田產,顧家可怎麽辦?
嚴雨萱見她全程沉默,氣得直跺腳:“顧雲舒!你倒是說句話啊!”
顧雲舒硬著頭皮,擠出一句:“柳姑娘,身體可有好轉?”
嚴雨萱和袁舒晴皆是一愣。
誰也沒想到,她開口問的居然是這個。
柳昭寧立刻對著顧雲舒露出友好的笑容:“多謝三少夫人關心,我很好。”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挑釁地看向嚴雨萱,“也多虧了三公子,給了我這處安身之所。若是沒有三公子,我現在恐怕連容身之處都沒有。”
話尾特意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氣得嚴雨萱胸口起伏。
“你!”嚴雨萱臉色鐵青,指著柳昭寧破口大罵,“你這不知廉恥的女人!敢霸占蕭家的產業!”
柳昭寧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二少夫人這話就錯了。宅院是三公子主動送的,藥材是三公子親自批的,我何錯之有?倒是二少夫人,未出閣時便知書達理,如今嫁入蕭家,反倒像個潑婦,這般咄咄逼人,傳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你個不要臉的……”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家世罵到手段,從名分罵到出身,鬧得不可開交。
顧雲舒在一旁看得暗暗歎氣。
二嫂啊二嫂,你這哪裏是柳昭寧的對手,人家嘴上功夫比你厲害多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策安一身玄色衣袍,周身寒氣逼人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掃過庭院內的景象,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濃濃的無奈:
“你們怎麽都跑到這裏來了?”
嚴雨萱火氣正旺,叉腰道:“我們不來?難道等著把你這個狐媚子抬迴家去嗎?”
“這是我的事。”蕭策安臉色冷沉,“二嫂,以後不許再來打擾柳姑娘。”
話音落下,他揚聲朝門外喊:“季風!”
季風立刻上前。
“把大嫂和二嫂送迴去。”
嚴雨萱恨得牙癢癢,瞪了蕭策安一眼,又狠狠瞪了柳昭寧一眼,最終跺了跺腳,氣衝衝地離去。
袁舒晴對著蕭策安微微頷首,神色尷尬,也匆匆離開了。
柳昭寧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語氣慵懶:“你們夫妻要聊,我先進去眯一會兒,不打擾你們。”
說罷,起身慢悠悠地走進了屋內,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庭院內,隻剩下顧雲舒和蕭策安兩人。
蕭策安雙手環抱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雲舒,眼底滿是危險的戲謔:“你現在可真了不起,都學會帶人來抓姦了?”
顧雲舒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我要來的,是二嫂拉我來湊數的。既然這裏沒我的事,我先走了。”
“想走?”蕭策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掙不開,“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顧雲舒一臉茫然:“說什麽?”
“通常丈夫在外麵與女人糾纏不清,作為妻子,理應如何?”
蕭策安步步緊逼,眼神灼灼地盯著她。
顧雲舒想了想,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認命:“理應……把她納入府中。”
“你!”
蕭策安臉色瞬間鐵青,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你可真是大度啊!”
顧雲舒握緊拳頭,壓下心頭的酸澀與委屈,語氣冷冷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更讓蕭策安火大。
他氣她的不在乎,氣她的冷漠……
一口氣憋在心中,不上不下,蕭策安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雲舒輕輕推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平淡:“府內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我先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迴,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離。
蕭策安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指節泛白。
這個女人!
什麽時候才能對他上點心!
*
接連半月,蕭策安一直沒有歸家。
自那日竹心小院一別,兩人已是整整半個月未曾相見。
銀秀私下嘀咕,說蕭策安這些日子,一直宿在柳昭寧那裏。
顧雲舒聽了,隻淡淡頷首。
不見,反倒清淨。
自那日蕭策安把嬤嬤和大夫一股腦趕出去後,蘇柔竟再也沒讓人送過那碗黑乎乎的子嗣藥。
想來,是他去跟蘇柔鬧過了,且鬧得還不輕,才讓一向強勢的主母,暫時熄了催生的心思。
這日傍晚,銀秀忽然一臉激動地跑進來:
“小姐!老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