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舒其實並沒有完全睡熟,被他這麽一抱,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
她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含糊不清。
蕭策安感受到她的順從,心頭一暖,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抱得更牢。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著自己身上的鬆木香,格外安心。
他低頭,在她的頸窩處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撒嬌一般。
指尖卻不安分起來,順著她的腰側緩緩向上,掠過衣襟的布料,帶著溫熱的觸感,一路摩挲到她的肩頭。
顧雲舒被他這麽一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
她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嗔怪與不解:“蕭策安,你到底要幹什麽?”
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透亮,像盛著一汪清泉,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炙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淪。
顧雲舒察覺到他眼底的異樣,讓她心頭莫名一慌,下意識地想掙脫他的懷抱。
可她剛一動,蕭策安就扣得更緊了,手臂像鐵箍一般鎖住她的腰,不容她有絲毫逃離的餘地。
他俯身,帶著不容抗拒的攻擊性吻了上去。
“嗚……”
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霸道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氣息,輾轉廝磨,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失控。
顧雲舒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臉頰漲得通紅。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蕭策安卻突然停了下來,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灼熱而急促。
他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開口:“怎麽有藥味?”
他低頭,在她的頸側、肩頭輕輕嗅了嗅,確認那股苦澀的藥味確實來自她身上。
“你生病了?”他的語氣瞬間變得緊張,眼神裏滿是急切,伸手就想去給她把脈,“哪裏不舒服?怎麽不告訴我?”
顧雲舒一把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會把脈嗎?別在這裏胡鬧了,我沒生病。”
“沒生病喝什麽藥?”蕭策安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顧雲舒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是母親讓喝的,大嫂也喝了。”
蕭策安眸色一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好好的,讓你們喝藥是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顧雲舒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不外乎就是傳宗接代那點事。母親說了,以後每日都要喝,直到有好訊息為止。”
“你是不是傻?”
蕭策安抬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力道不重,帶著幾分寵溺的責備。
“我們倆沒孩子,你心裏沒數嗎?用得著喝這些亂七八糟的藥?”
“母親的話,我不能不聽。”顧雲舒垂下眼眸,語氣平淡。
她在蕭家本就沒有底氣,哪裏敢違抗主母的命令。
“平日裏跟我強得厲害,對母親倒是服服帖帖。”
蕭策安看著她這副委屈又順從的模樣,心頭莫名有些悶。
顧雲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懶得再理他。
身處後宅,很多事情由不得她。
蕭策安也跟著躺了下來,再次從身後抱住她,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軟了下來:“是藥三分毒,這種沒頭沒腦的滋補藥,以後別喝了。”
顧雲舒閉上眼睛,聲音悶悶的:“你說得倒是輕巧。”
蕭策安神色一怔,想起她在蕭家的處境,心頭微微一軟,輕輕歎了口氣。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母親那邊,交給我。”
屋內再次恢複靜謐,月光溫柔地灑在床榻上,映照著相擁而眠的兩人。
*
翌日一早,剛用過早膳,桌上的碗筷還沒收拾妥當,蘇柔身邊的張嬤嬤就帶著個小丫鬟走了進來。
丫鬟手裏端著個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濃鬱的苦澀味瞬間彌漫開來。
顧雲舒剛要開口,蕭策安已經率先起身,徑直走到丫鬟麵前,二話不說端過那碗藥,轉身就潑進了窗邊的花壇裏。
黑色的藥汁濺在翠綠的花葉上,留下點點汙漬。
“以後這種藥,別再送來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嬤嬤臉色一白,連忙躬身道:“三公子,這是夫人特意讓人給三少夫人熬的滋補良藥,說是對身子好……”
“我夫人的身體好得很,用不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補。”
蕭策安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張嬤嬤,帶著幾分寒意。
“往後再讓我看到你們給她送這種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張嬤嬤臉上滿是為難,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她是蘇柔最信任的人,在府裏向來有臉麵,可麵對這位三公子,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整個君侯府,誰不知道三公子是最不能惹的主,頑劣起來連君侯都要讓三分。
她隻能俯身頷首:“老奴知道了。”
說罷,帶著小丫鬟匆匆退了出去。
顧雲舒撇了撇嘴,這府上的下人,還真是欺軟怕硬。
張嬤嬤在府內何等體麵,到了蕭策安跟前,還不是連個屁都不敢多放。
“看到沒有?”蕭策安走迴來,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以後就要這樣,這裏是你的家,你盡管放肆。誰惹你不開心,你就讓誰也不痛快,別總自己忍著。”
顧雲舒:“……”
這家夥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裏是他的家,是蕭家的君侯府,可不是她的家。
她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替身,哪來的資格放肆?
兩人處境天差地別,他倒是能大言不慚地說這些風涼話。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蕭策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聽清楚了嗎?每次跟你說話,你都當耳旁風是不是?”
顧雲舒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捏得發疼的臉頰,沒好氣道:“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蕭策安挑眉一笑,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誰知剛過一盞茶的功夫,張嬤嬤竟又迴來了,這次身後還跟著個身著青衫、背著藥箱的大夫。
蕭策安的眉頭瞬間皺起,語氣沉了下來:“我都說了,我夫人沒病,不用喝藥也不用看大夫。張嬤嬤,你這耳朵是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