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瞬間急了:“我那是貪生怕死嗎?你這哪是飛黃騰達,你這是在拿命賭!”
蕭策安神色冷了幾分:“我知道你怕,怕跟著我造反,你爹那邊不好交代。兄弟一場,我不為難你,你不加入便不加入,可你別給你爹通風報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江麟看著他一臉認真,心口一緊,聲音發啞:“你……你真的要這麽做?”
蕭策安鄭重地點頭,一字一句:“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認真的一個決定。”
江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黑色令牌,遞了過去。
“這塊令牌,能調動我爹留給我的一百名精銳,是給我防身用的。作為兄弟,我不能跟著你公開造反,我爹對君侯忠心耿耿,我不能不孝。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這些人,你留著保命。”
“萬一……萬一你真兵敗了,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在君侯麵前替你求情。”
他恨恨地瞪了蕭策安一眼,眼眶微微泛紅:“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麽就認識你這麽一個冤家!”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蕭策安握著那塊還帶著餘溫的令牌,眸色晦暗不明,指尖微微收緊。
顧雲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底忽然生出一絲羨慕。
她一直以為,蕭策安在外結交的,不過是些酒肉朋友,逢場作戲。
卻沒想到,真到了生死關頭,還有人這般為他著想,明知他做的是逆天之事,仍願意傾盡全力護他周全。
江麟這個人,看似玩世不恭,卻是個難得的真心朋友。
顧雲舒正出神,蕭策安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頸間,他低聲問:“想什麽呢?”
她輕輕歎了一聲,“在想,我們會怎麽死。”
蕭策安眸色微頓,隨即低低笑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顧雲舒:“……”
這哪裏是信心的問題,是從一開始就步步踩在刀尖上。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後退兩步,正麵望著他,眼神認真:“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蕭策安唇角微揚,指尖漫不經心地撩起她額前的碎發,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猜。”
顧雲舒:“……”
他忽然扣緊她的腰,將她往懷裏一帶,聲音壓得又低又啞:“三日後就要行動了。這幾天,我們好好快活幾日。誰知道三日後,還有沒有命在。”
話音未落,他低頭便吻了下來。
……
大掌微微抬起,正要探入她衣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急促慌張的哭喊:
“三公子!求三公子救命!”
“我們家小姐快不行了,求三公子過去看看!”
蕭策安身子一僵,動作頓住,眼底的**瞬間冷了下去。
他鬆開顧雲舒,臉色沉了幾分,轉身直接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柳昭寧身邊的大丫鬟春桃。
春桃一見蕭策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三公子,求您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小姐今日一早從聚軒樓迴來後,就一直昏睡不醒,請了好幾位大夫來看,都查不出病因。她現在一直昏迷,嘴裏還在胡話唸叨著您……奴婢實在沒辦法了,才鬥膽來求您。”
夜色愈沉,風雪更烈。
蕭策安眸色一沉,二話不說便邁步往外走。
春桃喜出望外,連忙爬起來快步跟上。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顧雲舒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唇角勾起一抹冰涼的笑。
她沒追,沒問,沒鬧。
徑直躺上床,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銀秀輕手輕腳進來時,隻看到床上鼓起一團,人連頭都不肯露。
她張了張嘴,滿心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明明最近小姐和三公子關係好了很多,可柳昭寧一出現,所有的溫情,彷彿一夜之間就打迴原形。
她輕輕歎了口氣,悄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顧雲舒在被子裏一動不動。
悶得快要窒息時,她掀開被子,胸口微微起伏。
睡意半點全無,越是閉眼,腦子裏越是亂糟糟。
翻來覆去,終究還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窗外夜色沉沉,大雪無聲落下,冷得刺骨。
與此同時,柳昭寧的住處燈火通明。
三名大夫圍在床邊,神色凝重。
蕭策安一進門,便看見柳昭寧麵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嘴裏碎碎念著,全是他的名字。
“怎麽樣?”他聲音冷沉。
最年長的大夫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語氣艱澀:“三公子,柳姑娘這是中了毒,隻是毒性怪異,老朽幾人暫時還辨不出是何種毒物。如果今夜之內,還查不出解毒之法……柳姑娘恐怕就撐不過去了。”
後麵的話沒有說盡,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蕭策安五指緩緩攥緊,骨節泛白,神色晦暗得嚇人。
“備馬車,去程府!”
蕭策安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半分溫度。
*
程府廳堂,燈火通明。
程世昌端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著茶,顯然早已等候多時。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蕭策安怒氣衝衝地闖進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你什麽意思?”蕭策安抬手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動,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程世昌故作不解地挑眉,放下茶盞,慢悠悠道:“三公子這話,在下實在聽不懂。深夜到訪,怒氣衝衝,莫不是在下哪裏得罪你了?”
“少裝蒜!”蕭策安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昭寧的毒,是你下的吧?”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你在背後給我捅刀子,到底想幹什麽?”
程世昌嗤笑一聲,語氣輕佻:“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三公子何必如此動怒?”
“把解藥交出來!”蕭策安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看來,三公子對柳姑娘當真是情深義重啊。”程世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居然要跟我撕破臉,放棄到手的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