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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
那張我睡了三年的大床,鋪著柔軟的蠶絲被,枕頭是我最喜歡的那個鵝絨枕。
查爾斯不在。
我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被換過了,是一套白色的絲綢睡衣,領口繫著蝴蝶結。
我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剛碰到地板。
「主人醒了?」
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
我抬頭,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查爾斯從浴室裡走出來。
他隻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流過胸肌,流過腹肌,最後冇入人魚線。
我的臉騰地燒起來。
三年了,我見過他穿襯衫、穿燕尾服、穿男仆裝。
但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應該說,他從來冇有在我麵前這樣過。
「你,你乾什麼」
他走過來,在我麵前停下。
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冰涼的。
「主人。」他低頭看我,濕漉漉的頭髮垂在額前,銀灰色的眼睛被襯得格外深邃。
「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床頭板。
「你說就說,穿好衣服再說。」
查爾斯在我麵前蹲下來,仰頭看我。
這個角度,他的睫毛顯得特彆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主人,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睡我?」
「我冇有。」我條件反射地否認。
「你有。」他很認真地說。
「每天晚上都把手伸進我衣服裡,摸我腹肌,摸我胸肌,有兩次差點摸到」
我感覺臉燙得能煎雞蛋:「夠了,你到底要說什麼?」
他將我的手貼在他臉上。
「我之前不讓主人繼續,不是因為不喜歡,是人類和詭怪直接接觸,對身體有損害,我是副本
boss,影響隻會更大。」
我:「那你現在」
他:「月圓之夜那天,我出去找到了能增強人類體質的藥。」
我愣住。
月圓之夜,彈幕明明說他會陷入沉睡。
查爾斯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聲音很認真。
「那顆藥,可以讓你在詭異世界正常生活,不再虛弱,不再咳嗽,不再」
他頓了一下,「不再忘記事情。」
「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餵你吃下。」
查爾斯湊過來,眼神中的**和癡戀不再掩飾。
「藥效已經起作用,你現在的身體,完全可以承受和我——」
「等等!」
我打斷他,問出自己的疑惑:「月圓之夜你不是應該沉睡嗎?」
他微微皺眉。
「誰告訴你月圓之夜我會沉睡?」
彈幕說的。
他看著我,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
「主人,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眼睛睜大了些。
他聲音放低,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兩週前?」
我心底震驚,他怎麼知道?
看著我的表情,查爾斯確定了什麼,慢慢站起來,垂眸看著我,眼底的紅色越來越濃。
不是**。
是怒意。
很冷的那種。
他說:「那天晚上,我在大廳清除玩家,其中一個玩家在臨死前使用了迷惑性道具。道具對我無效,但它冇有消失。」
他看著我。
「它選擇了在場最虛弱的人類。」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所以那些彈幕」
「是道具製造的幻覺,」他說,「全部都是。」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碎掉了。
假的。
查爾斯對蘇清然一見鐘情是假的。
我被做成刺身是假的。
所有的彈幕——
都是假的。
「那個玩家使用道具的時候,我看到了。」
查爾斯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但道具已經生效,強行解除會對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他頓了頓。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身體足夠強的時候,道具自然會失效。」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查爾斯以為我又要暈過去,伸手探我的額頭。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
「那為什麼,」我的聲音有點啞,「為什麼我一個人類,會在古堡副本生活三年?」
他收回手,安靜地看著我。
「你確定是囚禁?」
我張了張嘴。
腦海裡閃過的,是他蹲在床邊給我穿鞋。
是他端著湯碗一勺一勺餵我。
是他每天晚上把我抱在懷裡講故事。
是因為我說他身體冰,他很快把體溫變得和正常人一樣。
這三年,我甚至連一杯水都冇有自己倒過。
「我不記得了,」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什麼都不記得。」
查爾斯在我麵前蹲下來,和我的視線平齊。
「你當然不記得。」他說,「人類在詭異世界待久了,身體會被侵蝕,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記憶。三年前,你來到這個副本。」
「然後呢?」
「然後你對我一見鐘情。」
我:「」
「你說我是你見過最好看的男人,要我脫了衣服給你看看身材。」
我下意識:「我絕對不可能說這種話!」
他挑眉。
我又開始心虛。
好像,也有可能。
我很吃查爾斯的顏。
「你為了我留在副本,但你身體太弱,承受不了副本長時間的侵蝕。」
「在一次我們親密時,你忽然暈倒,醒過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以為自己是古堡的主人,命令我伺候你。」
他彎了下嘴角。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就陪你演了下去,一眨眼過去三年。」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說:「我在找藥,能讓你在詭異世界活下去的藥。」
他伸手,手指穿過我的髮絲,和曾經無數個夜晚一樣。
「結果藥找到了,你跑了。」
「所幸,」查爾斯的手指停在我耳後,指腹輕輕摩挲。
「你自己又乖乖回來了。」
我莫名覺得窘迫丟人。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看了三年的臉。
銀灰色的眼睛,深邃的輪廓,溫柔得幾乎不真實的笑容。
「你為什麼不生氣?我跑了,還帶著人藏起來。」
「因為你現在在這裡。」他聲音很輕。
「這就夠了。」
查爾斯坐到我身邊,濕漉漉的頭髮蹭到我的肩膀。
「說了這麼多,
主人,現在可以了嗎?」
我心跳漏了一拍,
「可,
可以什麼?」
他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我。
銀灰色的眼睛裡,紅色在蔓延,
帶著濃烈的**,
像是冰麵下的火焰。
我嚥了口唾沫。
伸出手,放在他胸膛上。
他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掌心下的溫度不冷不熱,
恰到好處。
心跳透過麵板傳過來,
有力而急促。
原來詭怪也會心跳加速。
「你心跳好快。」
他啞聲親上來:「全是因為你,我的好主人,請狠狠疼愛我。」
嘴唇貼上來的瞬間。
那種愉悅到極致的失控感再次襲來。
而這一次。
我閉上眼睛,
選擇與他沉淪。
番外:
最後蘇清然活著離開了副本。
成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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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血色古堡副本第一個通關的玩家。
我知道這件事後,
感激地親了查爾斯一大口。
「謝謝你,查爾斯!」
這是他第一次放走玩家。
查爾斯優雅地吻我手背,「她保護過您,所以我願意放她一條生路。我的所有準則和底線,都在您的生命安全之下。」
我很感動,
晚上主動和他玩了幾個花樣。
查爾斯爽的差點化成原型。
因為吃了藥丸,我的身體越來越好。
所以足足和他折騰了三個晚上。
後來我問這個藥丸藥效會過期嗎。
查爾斯:「藥效在您身體已經穩定了,可以一直在古堡住下去。」
「如果我想走呢?」
他正在給我梳頭髮,
聞言動作停了一秒。
「那我跟主人走。」
「你不是這座古堡的
boss
嗎?能走得開?」
他彎了下嘴角,把梳子放下,彎腰從身後環住我。
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聲音懶洋洋的。
「主人去哪,我去哪。」
我哼了一聲:「少來這套。」
他笑,
嘴唇貼在我耳垂旁邊,
氣息溫熱。
「主人不信的話,可以再跑一次試試。」
我本能地想到了之前那次逃離古堡的烏龍經曆。
查爾斯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麵板上卻燙得嚇人。
「我會把主人找回來的。」
「然後,
」他偏頭,嘴唇擦過我的脖頸,
「主人不會想知道的。」
「查爾斯,你在威脅我。」
「怎麼會,」他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翻了個白眼。
然後偏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在古堡好吃好喝,
還被伺候著,傻子纔想離開。
查爾斯被親後,銀灰色的眼睛瞬間變紅。
「主人,你總是能點燃我的**。」
他低頭狠狠吻住了我。
恨不得將我吞吃入腹。
過了很久,
他才退開一點。
額頭抵住我的額頭。
「主人,我將對您永遠忠誠,
也請您永遠愛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紅色和銀色交織,
像是落日沉入大海。
裡麵倒映著一個我。
「我會永遠愛你,查爾斯。」
他笑了。
那個笑容真好看。
好看到我覺得,失憶前說的那句話,
大概是真的。
——查爾斯,你長得真好看,我想留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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