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幫?”
阿貴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錯。”黃白看了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個三聯幫。”
大黑佛母不是普通邪祟,她背後還有整個陳家村的人在供奉。
真動起手來,麻煩的不隻是邪神本身,還有那幾百號人。
辟邪法術對活人無用。萬一大黑佛母借著這些村民脫困,事情隻會更棘手。
幾百個愚昧信眾,全殺了不現實,不殺又會礙事。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找一批更能鎮得住場麵的人來壓他們。
陳立行聽完,還是有些遲疑。
“去三聯幫做什麽?我們跟他們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主動找上門,恐怕不太好說話。”
他倒不是怕。
廟頭本身也是地方勢力,以他的名望,真要搖人,拉來幾百上千人助陣也不是做不到。
可三聯幫畢竟是個上萬人的大幫派,真要無緣無故招惹上,後麵也不好收場。
黃白神色不變。
“沒事,我來談。”
麵包車一路開出市區,從熱鬧街道駛進郊外。
三聯幫幫主黃少鳴住在半山一處莊園裏,地方修得氣派,外圍高牆環繞,守衛和巡邏的人不少。
阿貴把車停在山腳,順著山路往上指了指。
“就是那裏。”
“每年他們開大會,山下全停滿豪車。今天附近也有人巡邏。”
“問題不大。”
他說完便走到牆邊,抬手掐訣。
下一刻,牆麵像水波一樣輕輕蕩開,他整個人徑直穿了進去。
“這才叫法術。”陳立行看得直咂舌,“看多少次都覺得精彩啊。”
乩童請神上身,能打鬼鎮邪,借神力的時候甚至還能爆發出常人沒有的力氣。
可說到底,還是血肉之軀,走的是“借力”的路子,和黃白這種自己施法的人,終究不是一迴事。
莊園內,花木修得極好。
一個穿唐裝的老頭拄著鍍金龍頭柺杖,正和幾名中年男人邊走邊說話。
“陳議員那邊打點好了沒有?”
“好了。”
“張立委好賭,陸部長好色,這些你們都記清楚。要巴結人,就得順著對方的脾氣來。把你們平時那股火氣收一收,別壞我的事。”
“明白。”
那幾人領命離開後,老頭才停下來,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間透出幾分疲憊。
如今的江湖,早不是過去那種拿刀拿槍就能橫著走的年代了。
幫派不洗白,遲早要被時代碾過去。可偏偏很多人停留在舊時那一套,根本不懂為什麽他這些年一直低頭做人、四處打點。
“老頭子我也沒幾年好活了。”
“以後什麽樣,誰說得準。”
黃少鳴輕輕歎了口氣。
他這幾年做慈善也好,修橋鋪路也好,說白了,多少有點想替年輕時候欠下的血債還一還。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黃少鳴猛地轉過頭。
不遠處,一個長發青年正慢慢朝這邊走來。
黃少鳴臉色不動,心裏卻已經沉了下去。
能悄無聲息摸到這裏的人,絕不簡單。
“四海幫的人?”
“還是山口組派來的?”
黃白搖頭。
“都不是。我是來請黃幫主幫個忙。”
黃少鳴盯著他,眼裏毫無懼色,隻是語氣更冷了些。
“我要是不肯呢?”
他已經活到這個歲數,很多事看得很淡。對方能摸進莊園深處,真想要他的命,他大概已經躲不掉了。
黃白沒急著說話,隻是抬了抬手。
袖中黑氣驟然翻湧。
一條雙頭眼鏡蛇從袖口探了出來,鱗片烏黑發亮,蛇信吞吐,腥氣撲麵,幾乎貼著黃少鳴的臉停住。
黃少鳴臉色終於變了,握著柺杖的手都繃緊了。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金華山道士。”
“今天來是為了降妖除魔。幫主不打算順手做一樁功德?”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一點不客氣。
黃少鳴活了這麽多年,哪還聽不出這裏頭的分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分明是半勸半逼,逼他出人出力。
可人在這種時候,求生的念頭總是最實在的。
黃少鳴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頭。
不僅出人出力,還答應捐贈一千萬。
沒過多久,十幾輛麵包車載著人,直奔陳家村。
……
陳家村地處偏僻,遠離鬧市。
整個村子封閉得厲害,陳姓族人向來排外,很多人甚至連自己的真名都不知道。
前些年村裏出過一場變故,少了不少人,可即便如此,剩下的人仍舊守著這裏。
祠堂裏,供的正是大黑佛母的牌位。
老得像樹皮一樣的老太婆正跪在神牌前上香。她耳朵殘缺,鼻子也缺了塊肉,連手指都少了幾根,模樣看著格外駭人。
這些是她自己一塊塊割下來,用血肉供奉給佛母。
陳家村這種地方,除了從外麵娶進來的媳婦,幾乎看不見幾個正常長大的女孩。
這不是基因問題,原因是很多女孩從小就被送去獻祭了。
陳家村的人既信佛母,也怕佛母。說到底,他們供的是隨時會反咬他們的怪物。
就在這時,神牌前那縷香忽然一抖。
一團黑煙從牌位裏冒了出來,黑煙扭動間,隱約變成蛇形,下一刻便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老太婆臉色當場變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裏直哆嗦。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
她知道,佛母又找到新的目標了。
隻是這次,會是誰呢?
……
前一晚,精神病院。
李若男手上戴著束縛行動的鐐銬,神情瘋瘋癲癲,不停衝周圍病人唸叨:
“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來,跟我念,唸了就不會怕……火佛修一……”
話沒說完,護士已經拿著針劑走了過來。
“4396號,打針了。”
針頭紮進去,藥液推進去,李若男很快安靜下來。
護士轉身離開。
可她才走出沒幾步,李若男就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迷茫,反倒透著一股令人發毛的冷意。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發瘋一樣撞碎窗戶,翻過高牆,直接消失在夜色裏。
……
麵包車停在陳家村村口。
車剛熄火,就有村民圍了上來。
“站住,這裏外人不能停車!”
話音剛落,車門嘩啦啦全開了。
一群西裝革履、寸頭短發的年輕人魚貫而下,為首的刀疤堂主手裏提著霰彈槍,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
“全都出來!”
砰!砰!砰!
他說完便朝天連開三槍。
槍聲炸開,林子裏的鳥撲騰著全飛了起來。
陳家村那些村民原本還想仗著人多,把老人婦女推到前頭鬧上一鬧。可他們這套對付官府也許有用,對三聯幫這種人根本沒有用。
棍子一頓招呼,幾個帶頭的立刻老實了。
陳家村一向抱團,平日裏也敢仗著人多跟外頭硬碰。真碰上比他們更橫、更不講理的人時,這幫人一下就蔫了,安靜得跟鵪鶉似的。
陳立行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果然,這種場麵還是得讓這種人來收拾。”
他原本最擔心的,就是怎麽對付這些村民。現在看來,黃白這一手找得很準。
黃白笑著說道:“法術法術,道術是術,槍法是法,兩樣都不能少。”
若不是顧忌大黑佛母封印徹底解開,黃白甚至動讓工程隊帶炸藥來,把那山洞直接平了的念頭。
他抬手招來那個老姑婆。
“帶我去大黑佛母的山洞。”
老姑婆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你們不能驚擾佛母。”
“會遭報應的,會被詛咒,會被惡鬼活活咬死……”
黃白聽完,連眼皮都沒抬,直接一揮手。
陰風驟起。
夜叉自黑氣中緩緩現身,身高八尺,青麵獠牙,赤發垂肩,剛一出現,周圍溫度都像降了幾分。
夜叉微微低頭,豎瞳死死盯著老姑婆。
“那我這隻惡鬼呢?你怕不怕?”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