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人換命二------------------------------------------，紙人纔算“活”了，可以燒給逝者當仆人使喚。，紙人就是個空殼子，燒了也冇用。“你什麼時候發現的？”“今天早上。”，他冇顧上彈。“我起來做早飯的時候看見那兩個紙人擱在案板上，眼睛是空的——兩個白眼眶，就跟我閨女現在似的……”，聲音哽了一下。“我當時就慌了，趕緊把點睛補上，剛點完最後一筆，就聽見小雲在屋裡喊我，說天怎麼還不亮……”，沉默了一會兒。“那兩個紙人呢？”“燒了，李家一早就來取走了，在老太太墳前燒的。”“燒之前呢？你補完點睛之後，紙人有冇有什麼異常？”，搖頭:“冇有……就是……好像……”“好像什麼？”“好像點完睛之後，那紙人的眼睛——我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它在看我。”
葛師傅掐滅菸頭，苦笑了一下。
“不過紙紮這個東西就是這樣，點上眼睛就跟活了似的，我乾了幾十年，早該習慣了，但今天早上那一回，我總覺得不太對……”
“怎麼不對？”
“那個童女，我給她穿的藍褂子，黑褲子——我點完睛之後，她的嘴角好像往上翹了一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劉不疑感覺後脖子上的汗毛豎起來了。
“你看清楚了？”安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難得的認真。
“我也不確定。”
葛師傅搖頭，“也許是光線的問題，也許是我眼花了——我昨天晚上趕工到半夜，冇睡好。”
劉不疑看了一眼安尋。
安尋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彆急著下結論”。
“葛師傅，”劉不疑站起來，“我先在您這鋪子裡看看，方便嗎？”
“方便方便，大師隨便看。”葛師傅連忙起身，“要不要我陪著？”
“不用，您陪著閨女就行。”
紙紮鋪的前廳不大，擺了兩張長條案板。
上麵堆著竹篾、彩紙、漿糊碗和幾把剪刀。
牆上掛著紮好的燈籠和花圈，地上散落著碎紙屑。
劉不疑和安尋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
紙紮雖然看著瘮人，但都是死物，該點的眼睛都點著，該畫的眉毛都畫著。
“你怎麼看？”安尋靠在一摞紙元寶上，抱著胳膊。
劉不疑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案板前，低頭看了看葛師傅昨天用的工具。
一把剪刀、幾根竹篾、半碗已經乾了的漿糊、一支毛筆，還有一小碟墨。
墨是現研的，碟子底上還剩一點乾涸的墨漬。
劉不疑用手指蹭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普通的墨汁，冇什麼特彆。
他又看了看那支毛筆，筆尖還帶著黑色的墨跡。
他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筆毛是羊毫的，普通貨色，冇什麼問題。
“你說會不會是巧合？”
劉不疑放下毛筆，“老人家不是說了嘛，紙紮忘了點睛不吉利，但也冇聽說會讓人瞎眼的。”
“那你解釋解釋她閨女為什麼突然瞎了？”
“也許真是累的？高中生學習壓力大——”
“劉不疑！”安尋打斷他，“你信嗎？”
劉不疑沉默了。
他不信。
一個做了幾十年紙紮的老師傅，不會無緣無故覺得紙人在笑。
一個十七歲的姑娘，不會無緣無故雙目失明，醫院還查不出毛病。
“我就是覺得這事兒有點太詭異了。”
劉不疑壓低聲音，“萬一真是那紙人的問題，咱們兩個冒牌貨能解決嗎？”
“你不是風水世家傳人嗎？”安尋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我那是——”
“吹牛的，我知道。”
安尋從包裡抽出鋼筋，在手裡掂了掂。
“冇事，真要有東西，我負責物理超度。”
劉不疑看著那根鋼筋，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一點。
“行，那就再看看。”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我先記一下，回頭查查資料。”
“查什麼？”
“紙紮的規矩，我記得在哪看過，紙人點睛是有講究的，不能亂點，點早了不行，點晚了也不行，有些地方還講究要用硃砂點，不能用墨——”
“你用醬油畫的符不也照樣用？”
“那不一樣！”劉不疑麵紅耳赤地爭辯，“我那叫因地製宜、靈活變通——”
話冇說完，他的餘光掃到了案板下麵。
案板底下堆著一些廢料——裁剩下的彩紙邊角、斷了的竹篾、揉成團的漿糊紙。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露出一個角。
劉不疑蹲下去，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是一張紙人的臉。
還冇有剪下來，畫在一張黃紙上。
圓臉，細眉，小嘴，五官畫得很工整——唯獨冇有眼睛，兩個眼眶是空白的。
劉不疑翻過來看了看背麵，什麼都冇有。
“這是什麼？”安尋湊過來。
“不知道，可能是廢稿。”劉不疑把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畫得還挺好看……”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這張臉——他總覺得在哪見過。
不是那種“好像在彆處見過類似的東西”的感覺。
而是非常具體的、確定性的熟悉感。
眉毛的弧度，嘴唇的輪廓，下巴的形狀——
“安尋！”
劉不疑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看這張臉，像不像一個人？”
安尋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像！”她有些不可思議，“像葛師傅的閨女。”
劉不疑的心沉了一下。
他剛纔冇見到葛小雲之前就覺得這張臉眼熟。
現在想起來，他在進裡屋的時候掃了一眼床上的女孩，那張臉和這張紙人臉至少有七八分像。
“葛師傅！”他喊了一聲。
葛師傅從裡屋出來，看見劉不疑手裡的紙，臉色一下子變了。
“這個——這個是昨天的廢稿！”
他伸手要拿，“我畫廢了一張，扔在案板底下了——”
“葛師傅！”
劉不疑冇有把紙給他，“您畫的這個紙人，是按照誰的樣子畫的？”
葛師傅愣了一下:“冇按誰的樣子啊，就是隨便畫的，紙人嘛，都是大差不差的臉——”
“您再看看！”
劉不疑把紙遞到他麵前，“這張臉，像誰？”
葛師傅低頭看了一眼，嘴唇開始發抖。
“這……這怎麼會……”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冇照著誰畫啊，我就是隨便畫的……”
“您閨女今年多大？”
“十七。”
“紙人也是十七歲？”
“是……李家老太太生前最喜歡小輩，說要一對童男童女伺候……”
劉不疑和安尋對視了一眼。
“葛師傅！”
安尋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您昨天點睛的時候，用的什麼墨？”
“就是普通的墨汁，我平時都用這個——”
“不是！”
安尋搖頭，“我是問，您給那個紙人點睛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