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紙人換命一------------------------------------------,就是在短視訊上學了那手“醬油畫符”。,他麵前那具本該安安靜靜躺著的屍體,正用蘸了醬油的手指,在棺材板上寫他的名字。,正在旁邊嗑瓜子圍觀。“你不是說你有陰陽眼嗎!”劉不疑聲音劈叉。:“我說了,我看不見。”“那你倒是動手啊!”“急什麼!”!“我想看看它寫完冇有,萬一寫錯了呢。”“劉”字,瘋了。!。“噔……噔……噔噔噔噔……”!,抹抹爪子,按下接通鍵。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啞,像砂紙磨嗓子。
“劉、劉不疑?是劉大師嗎?我、我姓葛,做紙紮的——您可得救救我閨女!”
劉不疑嘴裡塞著半勺豆腐腦,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慢慢說,怎麼了?”
“我閨女的眼睛——她看不見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起來就說眼前一片黑,什麼都看不見!我帶她去衛生院,大夫說眼睛冇問題,查不出毛病!可我閨女就是說看不見!”
劉不疑把豆腐腦嚥下去,看了一眼對麵正往豆漿裡加第三勺糖的安尋。
“你等一下。”他捂住話筒,壓低聲音,“紙紮匠,閨女眼睛突然瞎了,醫院查不出問題。”
安尋頭也冇抬:“接啊,這不正好撞你槍口上?你不是號稱專治疑難雜症嗎?”
“我是說——你覺得這事兒跟那什麼有關係?”
“有冇有關係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安尋把豆漿喝完,擦了擦嘴,“反正咱這月房租還冇著落。”
劉不疑想了想,再不接單連醬油都買不起了。
“行,葛師傅,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們今天下午就到。”
掛了電話,劉不疑又往嘴裡塞了一口豆腐腦。
“紙紮匠,忘了給紙人點睛,第二天閨女看不見了。”
安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點睛?”
“嗯,說是給逝者紮紙人,一時大意忘了點眼睛。”
安尋冇說話,隻是把鋼筋從包裡抽出來檢查了一遍,又塞回去。
劉不疑看著她的動作,後脊梁骨莫名有些發涼。
葛師傅住在城郊的老街上。
說是街,其實就是兩排舊房子夾著的一條窄巷子,青石板路被踩得坑坑窪窪,兩邊的牆根長著青苔。
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大白天走進去都覺著暗。
葛家的紙紮鋪在巷子中段,門麵不大,兩扇木門上的紅漆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門框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葛記紙紮”四個字,字跡倒是端正,但年頭久了,被油煙燻得發黑。
劉不疑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鋪子裡堆滿了紙紮——紙人、紙馬、紙房子、紙轎子,碼得整整齊齊。
最紮眼的是靠牆站著一排紙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花花綠綠的紙衣裳。
臉上畫著五官,眼睛點得烏黑髮亮,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劉不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側了側身子,避開那些紙人的視線。
“葛師傅?”他喊了一聲。
裡屋傳來一陣響動,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掀簾子出來。
瘦,臉色發灰,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好幾天冇睡好覺。
手上全是竹篾子劃的口子,指甲縫裡嵌著漿糊的乾痕。
“劉大師?”葛師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猶豫——大概是看他太年輕,不像大師。
劉不疑對這種眼神太熟了。
他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掏出一個羅盤——淘寶買的,九十九包郵!
煞有介事地在門口轉了一圈,嘴裡唸唸有詞。
“嗯,這門朝向有問題,正對巷口,犯了路衝,再加上門口這棵槐樹,木屬性太重,壓住了陽氣……”
葛師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師果然有本事!我爹在世的時候就說過這門朝向不對,一直冇改……”
劉不疑心裡默默感謝短視訊平台上那個叫“玄學老道”的博主。
這招“進門先挑毛病”是他看了一百多期視訊總結出來的。
“先帶我去看看您閨女。”劉不疑收起羅盤,正色道。
葛師傅的閨女叫葛小雲,今年十七,在鎮上的中學讀高二。
劉不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坐在裡屋的床上,背靠著牆。
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前方——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焦距,像兩顆玻璃珠子。
“小雲,劉大師來了。”葛師傅走到床邊,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心疼。
葛小雲冇有轉頭,隻是淡淡地說:“爸,我眼睛冇事,可能就是累的,休息兩天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太正常。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突然失明,要麼是嚇傻了,要麼是不想讓她爸擔心。
安尋走過去,在她麵前晃了晃手。
葛小雲的眼皮冇動。
“什麼時候開始的?”安尋問。
“今天早上。”葛師傅替她回答,“我起來做紙紮,她喊我說天怎麼還冇亮,我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都老高了……”
“昨天晚上呢?”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還幫我給紙人描眉毛來著。”
安尋看了劉不疑一眼。
劉不疑接收到那個眼神的意思——有戲。
“葛師傅!”劉不疑拉了把椅子坐下,“你把昨天的事情詳細說一遍,從你開始紮那個紙人說起,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葛師傅搓了搓手,坐到門檻上,點了根菸。
“是這樣的……鎮上李家的老太太走了,三天前的事。”
“李家跟我訂了一套紙紮,房子、轎子、還有一對紙人,童男童女,我前天開始紮,昨天下午收的尾。”
“收尾的時候出了岔子?”劉不疑問。
葛師傅猛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
“我昨天趕工,李家催得急,說今天就要燒。”
“我紮完兩個紙人,描眉、畫唇、穿衣,都弄好了——就是忘了點睛。”
“點睛?”——劉不疑在短視訊上見過這個詞。
紙紮藝人做完紙人之後,最後一步是用毛筆蘸墨,在紙人的眼眶裡點上兩個黑點。
這一步叫“開光”,也叫“點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