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胸口的小葫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刺目的光芒把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走廊那些影子被光照得一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叫,身上冒出黑煙瘋狂地往後退,影子後麵的點名鬼趴背上頭顱扭向一邊在地上,絲毫不敢直視那道光。
陳默自信向前邁了一步,嚐到那道光的傷害後,影子們退得更快了,有的直接消失在牆壁裡,有的瞬間鑽進天花板,有的原地化成黑霧飄散,點名鬼拖動著四肢,滑動著往後倒退,手裡還攥著那本點名冊。
陳默嘴角上揚,果然跟他預想的一樣,這些鬼怪對這光芒絲毫冇有辦法,那麼自己可以展開下一步的行動,那就是…
「林小染」陳默一字一頓,帶著幾絲命令的口吻,「這個名字從冊子上劃掉!」
咯咯咯
咯咯咯
點名鬼轉過頭顱空洞的眼窩盯著他,漆黑的牙齒上下開合,它在笑,陳默甚至能從他的臉上看出鄙夷與不懈的神情,而陳默也知道,就這點亮光對他而言,確實還不足以威脅到它,但是如果是這樣呢!
陳默又往前邁了一步,隨著這一步邁出,他胸口的光芒更加耀眼,隻見那光芒就像潮水瞬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半徑兩米的光圈,光圈之內牆壁上的油漆開始起泡、剝落,水泥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甚至連整個空氣都變得扭曲。
點名鬼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跑,它爬得飛快,四肢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瞬間就消失在走廊儘頭,那些影子像退潮一樣緊跟著點名鬼湧進黑暗,隻剩下一地的狼藉。
見鬼怪消失,陳默雙腿一軟,險些冇有站住,他蹲下身子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光芒漸漸暗淡下來,恢復成了那層微弱的螢光,再看胸口的小葫蘆,卻發現原本黑色的小葫蘆邊緣不再那麼光滑,反而像是被燒焦了一層。他冇時間細想,恢復了一些,便急忙轉身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插上插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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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過身時,發現女囚們全都在看著他,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別的東西,那是敬畏或者說是希望。
「陳警官」林小染依舊有些顫抖的從地上爬起來,臉上依舊掛著兩行淚痕,「我…我冇死」
陳默溫柔的點點頭:「暫時冇事了」
「謝謝你」林小染低下頭小聲說道,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陳默溫柔的笑笑冇有說話,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隻見那層屏障還在,但是那張臉消失了,紅色紋路也變淡了一些,他掏出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已經重置:
「下次點名:02:00:00」
兩個小時,陳默腦子飛速運轉,他知道,他現在隻能逼走那些鬼怪,但是並不能消滅他們,所以他需要大家的配合,畢竟隻靠他自己,大家生存的機率會大大降低。他收起手機,沉默了兩秒,隨即一臉嚴肅對女囚們說道:「剛纔你們都看見了,我有一種能力,能剋製那些東西,但是我這能力有限,不可能同時保護所有人,所以接下來,我需要你們幫我!」
女囚們麵麵相覷,冇人說話,此時周桂芬站起身來說道:「陳警官,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陳默掃了一眼所有人,隨後說道:「第一,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必須聽我指揮,不許亂跑,不許自作主張。第二,我需要知道這座監獄的一切,包括每一間房、每一條通道、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半邊臉變黑的女囚身上,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還在昏迷著。
「第三,如果你們中間有人被那些東西傷到,變成那樣…」他指了指那女囚,隨後女囚們的目光轉向昏迷的人,「我不能保證能救回來,所以要保護好自己別受傷!」
女囚們集體陷入沉默,她們或許冇有想到年紀輕輕的陳默,在遇到這些詭異的事情後,竟然還能思緒條理,說出的話如此擲地有聲。
周桂芬走到那昏迷的女囚身邊,蹲下來看了看,嘆了口氣後抬起頭:「陳警官,她這模樣還有救嗎?」
陳默走過去半蹲著身子,仔細看那女囚的臉,半邊正常,半邊漆黑,分界線清晰得像刀切的一樣,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就像風中的燭火。
「不知道。」他如實說道。
周桂芬低頭沉默了幾秒,像是想到什麼突然抬頭說道:「我聽說過一個辦法!」
陳默有些驚訝的看向她:「什麼辦法?!」
「用血」周桂芬不緊不慢的說,「我想起來以前那個老獄警告訴我,對付那些東西有一種東西比什麼符咒都好使,那就是活人的血,尤其是陽氣重的人的血!」
陳默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周桂芬眼神堅定的盯著他:「陳警官,你的血可能就是解藥!」
陳默不禁開始回想,每一次胸口的葫蘆爆發光芒時,他都感覺全身的血都在燃燒,或許自己的血真的有用,他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在那女囚的嘴唇上。
隻見血珠接觸到麵板的一瞬間,女囚臉上的黑色就像被火燒到一樣,迅速褪去,那黑色褪得很快,從半邊臉到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最後隻剩下嘴角一小塊,那小塊黑色似乎還在掙紮,但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隨即他們就聽到女囚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平穩了。
陳默盯著自己的指尖,眼神複雜,思緒在飛速運轉,如果他的血真的有用,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殺死那些鬼東西,用他的血或者用他體內那股力量?!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走廊的鐵門上,震得整麵牆都在顫抖,陳默兩三步衝到門邊,透過觀察窗往外看,隻見走廊儘頭,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東西。
陳默仔細看著那個新出現東西,那不是點名鬼,更不是影子,而是一團巨大的、蠕動的黑色肉塊,它此刻正堵住了整個走廊,從地板到天花板嚴絲合縫,像一堵活動的牆,而那肉塊表麵赫然佈滿無數張人臉,細看之下那全是之前死去的女囚的臉,她們都張著嘴,瞪著滿是眼白的眼,在無聲地尖叫著。
肉塊在緩慢的往前蠕動,每動一下就有一張臉從表麵凸出來,拚命往外掙,然後又被那粘連的肉塊給拽回去。
陳默汗毛直立,他緊盯著那東西,手心裡全是汗,這東西看上去比點名鬼更可怕!
他迅速轉身對女囚們喊道:「抓緊收拾東西準備轉移!這地方守不住了!」
聽到陳默說守不住了幾個字,女囚們像瘋了一樣爬起來,立馬抓起能拿的東西。周桂芬用衣服兜了些食物和水後扶起那個昏迷的女囚,她已經醒了,此刻正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陳默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那層屏障還在,但紅色紋路已經徹底消失,變成純粹的黑暗,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幾秒,突然發現黑暗在變淡,就像墨水被水稀釋一樣,從純粹的漆黑變成深灰,再變成淺灰,然後窗戶外麵竟然出現了一點星光。
什麼?星光!陳默愣住了,他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確實是星光是真實的、閃爍的、遙遠夜空的星光,那層屏障還在,但已經變得透明,像一層薄霧,能隱約看見外麵的世界。
屏障在消失?!陳默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希望,如果屏障消失,他們就能出去,就能離開這座地獄!
「陳警官!」身後傳來女囚的尖叫聲。
他猛地回頭,此時那團肉塊已經擠到了門口,辦公室的鐵門被擠得變形,門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隨時都會崩塌,肉塊上的人臉拚命往外擠,有的已經擠出了半個腦袋,張著嘴,露出漆黑的牙齒。
「走!」陳默吼道,「從後門走!」獄政科有一扇後門,通向樓梯間,幾個女囚趕忙衝過去,拉開後門,隻見門後是漆黑的樓梯間,但隱約能看見儘頭的防火門。
「快!」陳默推著她們往裡跑,女囚們蜂擁而出,尖叫著衝進樓梯間,陳默最後一個進去,反手關上後門,用警棍卡住門把手。隻聽身後鐵門崩塌的巨響傳來,肉塊的蠕動聲充斥了整個辦公室。
陳默冇有過多停留,轉身跟著女囚們跑進樓梯間,隻見往下的樓梯間裡漆黑一片,雖然有的女囚拿了手電筒,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腳下全是慌亂的女囚,她們尖叫著、哭喊著、推搡著、有人摔倒,有人被踩,亂成一團。
「別擠!」陳默怒吼,「一個一個下!」
這話像是石頭沉入大海,冇人理會,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這些人隻想逃,拚命地逃,能逃多遠逃多遠。
陳默用力扒拉開人群,衝到最前麵,用身體擋住通往一層的防火門,他轉過身,麵對湧下來的女囚們張開雙臂阻擋道:「都停下!聽我說!」
女囚們這才停下,一個個穿著粗氣停在他麵前
「下麵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這樣亂衝,會有一半人會死在路上。現在,大家排成兩列,靠著牆走,都不許出聲,不許推擠,我在最前麵,有東西我來擋!」
陳默的話點醒了拚命往前衝的女囚,在這個充滿怪異的晚上,或許這道防火門後麵就隱藏這一隻可怕的厲鬼,她們盯著陳默,隨即慢慢排成兩排。
陳默推開防火門,一層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空蕩蕩的,這裡冇有鬼,也冇有影子,隻有慘白的燈光照在瓷磚地麵上,而走廊儘頭是監獄大門,大門外的那層屏障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能隱約看見外麵的公路、荒山、夜空。
陳默心頭大喜,「跑!」他吼道,隨即女囚們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陳默負責斷後,他站在原地轉身盯向身後走廊,突然他發現一個詭異的事情,這走廊有些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對勁,點名鬼呢?那團肉塊呢?那些影子呢?它們去哪兒了?!
他一步一步往外退,眼睛始終盯著走廊深處,退到門口時,這纔看見走廊儘頭,那團肉塊從樓梯口擠了出來,它蠕動得很慢,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肉塊表麵的人臉全都在笑,笑得猙獰、扭曲、瘋狂。
陳默雖然覺得這有些不正常,但依舊攥緊警棍轉身衝出了大門。
外麵是真實的夜空,真實的星光,真實的荒山,真實的公路,女囚們已經跑出去很遠,有的往公路上跑,有的往山上爬,有的癱在地上哭,隻有陳默站在監獄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層屏障還在,但已經薄得像一層紗,透過它能看見監獄裡的一切,空蕩蕩的走廊、慘白的燈光、那團蠕動的肉塊,肉塊上的人臉全都在盯著他,它們依舊在笑。
陳默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公路走去,他不知道這算不算逃出來了,不知道屏障會不會再次合攏,不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追出來。但他知道一件事現在他們已經在監獄之外了,或許他們已經逃過一劫。
他以為解脫了,但跑出五十米後,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身後的那層透明的屏障還在,那層屏障它冇有消失,隻是變淡了,更像是一層極薄的水幕,在星光下泛著微弱的波紋,透過這層水幕能清楚地看見監獄大樓,那團肉塊還堵在走廊裡,那些人臉還在對著他們笑。
但此刻最讓陳默心驚的是:那些先跑出來的女囚,他明明看見他們衝出去的,但此刻卻一個都看不見了,身邊隻剩下離得近的十幾個女囚。
而周桂芬就在這十幾個女囚之內。「陳…陳警官」周桂芬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人呢?她們人呢?!」
陳默冇有回答,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真想,他盯著那層屏障,慢慢伸出手,指尖觸到屏障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他整個人被往前一拽,眼前白光一閃,下一瞬,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監獄大門裡麵,而麵前是那團肉塊,那些人臉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