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倒計時------------------------------------------。 、厚重、彷彿有實體的黑暗包裹著他。許墨感覺自己在下沉,又或者在漂浮,感官失去了所有參照。冇有聲音,冇有光,冇有溫度。隻有胸腔裡殘留的、被刺穿的幻痛,像一道烙印刻在靈魂深處。。——不,那個披著妹妹外皮的怪物——把手插進他的胸膛,攥住心臟,然後…… 。無論“這裡”是哪裡。,但吸入的隻有虛無。他想移動四肢,但身體像被凍在琥珀裡,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隻有意識還在徒勞地掙紮,像溺水者撲向並不存在的水麵。,一點紅光在正前方亮起。,不是前方。是在“上方”,如果這個空間還有方向的話。紅光起初隻是一個針尖大的點,迅速擴散、蔓延,勾勒出邊緣不規則的輪廓。更多的紅光從虛空中滲出,交織、彙聚,最終在他“眼前”凝聚成一塊懸浮的、半透明的血色麵板。,邊緣還在緩慢地蠕動、滴落,但那些滴落的血珠在脫離麵板後便消散在黑暗中。麵板中央,扭曲的、彷彿用指尖蘸血書寫的文字開始浮現:檢測到天選者意識迴歸……靈魂錨定點確認:許墨生命狀態:已死亡(1次)正在接入‘詭異入侵’次級規則網路……接入成功。歡迎,天選者許墨。、完全不帶任何感**彩的機械音直接在許墨的腦海深處響起,與那血色的麵板同步。
以下為初始提示,請集中意識接收。提示僅此一次,後續請自行探索。
許墨竭力集中幾乎要渙散的注意力。
此世界已遭受‘詭異’概念汙染。規則扭曲,現實不穩。你,及所有被選中的個體,統稱‘天選者’。你們是被異常規則標記的座標,是詭異降臨的通道與舞台。
天選者將週期性或被隨機捲入‘副本’。副本為詭異規則在現實基礎上扭曲形成的封閉或半封閉空間。每個副本有其特定主題、規則與通關條件。
在副本中死亡,即為真實死亡,個體存在將被從所有層麵抹除。
但,你檢測到異常。你的死亡回波中攜帶有特殊標記……分析中……
血色麵板上的文字扭曲了一下,變成了更加粗糲、狂亂的筆跡:
……標記解析:‘無限’特質碎片附著。狀態:未啟用。
……嘗試啟用……啟用成功。
你獲得了獨有天賦:死亡回檔。
效果:在副本中死亡後,你的意識將迴歸到該副本開始前的某個固定‘存檔點’。存檔點根據副本不同,通常為進入副本的初始時刻或關鍵抉擇點。當前副本‘甜蜜牢籠’存檔點已設定:進入副本前一刻。
注意:回檔僅保留你的記憶與靈魂繫結的永久性成長。臨時道具、物品、身體狀態將被重置。
警告:死亡痛苦與精神衝擊將完全保留,並可能累積。過度死亡可能導致意識崩潰、靈魂破碎或自我認知混淆。
警告:切勿向副本內任何存在透露此能力。此舉可能導致規則反噬或詭異存在針對性變異。
當前副本資訊載入——
副本名稱:甜蜜牢籠
型別:單人規則類生存
背景:家,本應是最溫暖的港灣。但當扭曲的愛意化為實質的囚籠,血緣的紐帶成為無法掙脫的枷鎖,你熟悉的家人,或許正微笑著將你拖入永恒的噩夢。妹妹許靈對你的依賴與佔有慾,在詭異規則的影響下,已發酵為最甜美的毒藥。
通關條件:在現實時間日出前(約06:13),逃離被詭異規則扭曲的‘家’。
關鍵規則提示(基於過往天選者資料碎片推斷):
不要在‘她’麵前表現出恐懼。
不要食用‘她’給予的任何食物或飲品。
不要相信‘她’說出的任何話語。
不要嘗試以常規物理方式攻擊或殺死‘她’。
警惕‘家’的佈局變化,它已非你記憶中的模樣。
尋找並利用場景中的‘臨時道具’,它們是規則漏洞的體現。
檢測到新手副本,發放初始臨時道具:染血的糖 x1
(已自動存入你的意識印記,可在需要時於手中具現。)
祝你好運,天選者。或者,該說……下次再見。
冰冷的機械音戛然而止。
那血色的麵板開始閃爍、變淡,如同溶於水的血漬。黑暗重新從四麵八方湧來,但在麵板完全消失前,最後幾行扭曲的文字跳了出來:
存檔點載入完畢……
迴歸倒計時:3…2…1…
熟悉的拉扯感傳來,像是靈魂被塞進一個狹窄的管道,飛速向後滑行。無數光影碎片掠過,最後凝聚成一片模糊的、晃動的暖黃色光暈。
許墨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麵。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角落有一小塊雨水滲漏留下的淡淡黃漬。身下是略顯堅硬的床墊,蓋在身上的薄被散發出陽光曬過的、混合著洗衣液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
在自己的房間裡。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桌麵上檯燈還亮著,在牆壁上投出他熟悉的那幅地圖掛畫的影子。一切平靜得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深夜。
但許墨的身體卻僵硬如鐵。
胸口被洞穿的劇痛彷彿還在神經末梢尖叫,手腕上似乎殘留著冰冷指尖的觸感,鼻腔裡甚至還能隱約聞到那股混合了甜香與腐臭的詭異氣味。
不是夢。
那個血色的麵板,冰冷的提示音,還有“死亡回檔”這個詞語……全都清晰地烙印在記憶裡。
他死了。在妹妹——或者說,那個占據妹妹軀殼的怪物——手中,被掏出了心臟。然後,他回來了。回到了這裡,回到了這個看似一切尚未發生的時刻。
“存檔點……”許墨無聲地呢喃,喉嚨乾澀。他緩緩轉動眼珠,看向書桌。電腦螢幕暗著,但主機指示燈還亮著微弱的紅光。他記得,在“上一次”,他剛寫完論文,儲存關機,然後接到了電話……
彷彿是為了驗證他的記憶,就在下一秒,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嗡嗡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螢幕上,“靈靈”兩個字不斷跳動。
許墨盯著那個名字,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恐懼像冰冷的藤蔓,從脊椎纏繞上來,幾乎要凍結他的血液。但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痛楚讓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
不要表現出恐懼。這是規則之一。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起手機,滑動了接聽鍵,放到耳邊。
“喂?”他儘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一點被打擾的睏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許靈那熟悉的、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哥哥,你還在寫作業嗎?”
和上一次,一字不差。
“剛寫完。”許墨說,目光掃過房間。他需要資訊,需要計劃。上一次他毫無準備,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結果在黑暗的走廊裡被抓住,慘死。這一次,他知道會發生什麼,他知道“家”會變得陌生而危險,他知道許靈會變成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他還知道,自己口袋裡(或者說意識裡)有一顆“染血的糖”。
“我做噩夢了。”許靈的聲音傳來,將她從思緒中拉回,“夢見哥哥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夢都是反的。”許墨機械地回答著,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存檔點是他進入副本前的一刻,也就是說,從接電話開始,或者從他踏入許靈房間的那一刻起,副本“甜蜜牢籠”就正式開始了。他必須逃離這個“家”,在日出之前。上一次,他甚至冇能看到任何一扇通向外界的門。
“哥哥能來我房間一下嗎?就一下下。我……有點害怕。”
來了。關鍵的邀請。
答應,就會進入那個扭曲的空間,麵對變成怪物的妹妹。不答應呢?規則會允許他拒絕嗎?那個血色麵板隻說“進入副本”,冇說可以拒絕進入。如果他不去,會發生什麼?妹妹會直接“過來”嗎?副本會以另一種形式啟動,或許更加不可預測、更加危險?
“哥哥?”許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疑惑和隱隱的不安。
“好。”許墨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床邊,冇有立刻動身。
他需要利用這最後的時間,理清思路。規則提示說“家”的佈局會變化。上一次,走廊變成了無限迴圈的迷宮,房間也變成了被破壞的警告屋。那麼,有冇有可能存在著相對“安全”的區域,或者規律?那些“臨時道具”除了係統給的糖,還會在哪裡出現?那些牆壁上的警告,是誰留下的?是之前的天選者嗎?他們最終怎麼樣了?
還有許靈……或者說,那個東西。它的行為模式是什麼?僅僅是追逐和殺戮嗎?規則提示“不要相信她說的任何話”,意味著她的話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隱藏著扭曲的真相或線索?
許墨閉上眼睛,努力回憶上一次死亡的每一個細節。黑暗的走廊,高跟鞋聲,無數扇門,那個被破壞的房間,牆上的血字警告,許靈端著芒果出現,她的變形,她的低語,她的觸碰,她舔舐傷口時那種濕冷滑膩的觸感,最後是穿透胸膛的劇痛……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不能慌。恐懼解決不了問題。他現在有了重來的機會,這是最大的優勢。死亡很痛苦,但隻要不死到意識崩潰,他就可以一次次嘗試,摸索規律,尋找生路。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桌麵上散落著課本、筆記和一支筆。他拿起筆,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帶進去有用嗎?在規則扭曲的空間裡,一支普通的筆能做什麼?或許可以試試,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個金屬書立上,邊緣有些鋒利。他拿起書立,掂了掂,又放下了。規則明確說“不要嘗試以常規物理方式攻擊或殺死‘她’”,這意味著普通武器很可能無效,甚至可能激怒對方。
最終,他隻從抽屜裡拿了一個小型手電筒,檢查了一下電量,塞進口袋。又想了想,把桌子上半瓶礦泉水也拿上了。在未知的環境裡,一點光源和飲水或許有用。
準備就緒——如果這能算準備的話。
許墨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客廳裡一片漆黑。父母出差未歸,家裡隻有他和許靈。往常熟悉的佈局,此刻在黑暗中卻顯得陌生而充滿壓迫感。走廊儘頭的衛生間門虛掩著,裡麵冇有光。許靈的房間在走廊另一側,門下透出暖黃色的光暈,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上一次,他是帶著困惑和一絲不耐煩走過去的。這一次,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場,又像是走向一個未知的戰場。
站在許靈的房門前,那暖黃的光暈彷彿帶著溫度,烘烤著他的臉。他能聽到門內傳來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床上輕輕翻身。
他抬起手,放在門板上。
停頓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輕輕推開。
房間裡的景象,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許靈坐在床邊,穿著那套淺藍色的JK製服,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懷裡抱著那個已經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暖色的檯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柔軟、無害,甚至有些脆弱。她抬起頭,看到門口的許墨,嘴角自然而然地揚起一個甜美依賴的笑容。
“哥哥來啦。”她輕聲說,聲音軟糯。
許墨的心臟狠狠一縮。就是這張臉,這個笑容,這個聲音。然後在下一秒,就可能撕裂、變形,露出裡麵恐怖的本質。
他強迫自己邁步走進去,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和往常無異的、略帶無奈的表情。“這麼大了還怕做噩夢?”他刻意用平常的語氣說道,同時目光快速而不著痕跡地掃過房間。
佈局冇變。書桌、衣櫃、小書架、鋪著碎花床單的單人床。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能看到外麵沉沉的夜色。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心慌。但許墨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怎樣的瘋狂。
“就是怕嘛。”許靈微微嘟嘴,抱著玩偶的手緊了緊,那是一個下意識尋求安全感的小動作,逼真得令人心痛。“哥哥坐這裡。”她拍了拍身邊的床鋪。
和上次一樣的流程。
許墨走過去,坐下。床墊微微下陷。他能聞到許靈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一點點衣物柔順劑的味道。這味道曾讓他覺得安心,此刻卻隻讓他脊背發涼。
“快睡吧,我在這兒。”他說,聲音平穩。
許靈“嗯”了一聲,順從地側身躺下,麵朝著他,手指像上次一樣,輕輕捏住了他T恤的一角。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漸漸變得平緩悠長,彷彿真的睡著了。
許墨靠在床頭,冇有像上次那樣放鬆警惕。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感官提升到極限,注意著許靈的每一絲呼吸變化,注意著房間裡任何一點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掛鐘的秒針發出規律的嗒嗒聲。窗外偶爾有極遠處的車輛駛過的微弱噪音。一切都安靜得過分。
突然,許靈捏著他衣角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許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緊接著,那隻手的手指,開始變得冰涼。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棉質T恤,滲入他的麵板。
來了。
許墨冇有動,甚至冇有低頭去看。他隻是靜靜地靠著,目光落在對麵牆壁的某一點上,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側的許靈身上。
那隻冰冷的手,緩緩上移,從捏著衣角,到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指尖的冰涼如同寒冰。
然後,許靈的聲音響起了,近在咫尺,帶著那種熟悉的、甜膩的異常感:
“哥哥剛纔是不是在想……”
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坐起了身,臉幾乎貼到許墨的臉頰。那雙仰視著他的眼睛,在檯燈暖光的背光下,瞳孔深處一片純然的漆黑,不見半點眼白。
“……等我睡著,就悄悄溜走?”
許墨緩緩轉過頭,對上那雙非人的眼睛。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的四肢百骸,幾乎要讓他顫抖、尖叫、奪路而逃。但他死死咬住了牙關,用儘全部意誌力,將那恐懼壓迴心底,鎖進最深處的角落。
他甚至努力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弧度,就像平時麵對妹妹偶爾的小任性一樣。
“靈靈,”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你手好冰。做噩夢嚇到了?”
怪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