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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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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地方,不太對勁------------------------------------------。,看著遠處那團普通人看不見的陰氣——灰黑色的霧,在淩晨三點的老城區巷口緩緩盤旋,像某種活物的呼吸。,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微涼。,那是“慧眼”在運轉。他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空氣中飄浮的細微塵埃,遠處巷口那團直徑約兩米的陰氣漩渦,甚至能透過數層牆壁,隱約感知到隔壁樓裡幾戶人家沉睡中散發的、微弱的生命氣息。。。當前扮演度:15%已解鎖:神荼基礎武力值5%、全套著裝、神劍·驚蟄、馗道金針術(金針刺穴)、慧眼、靈覺 ,用著一種平靜無波的電子音,但每個字都裹在方頭括號裡,顯得格外清晰。。,走到那麵裂了條縫的穿衣鏡前。,已經和幾個小時前截然不同。,髮梢掃過眉骨。眼睛是深邃的丹鳳眼,眼尾微挑,瞳孔是某種介於深藍與墨黑之間的顏色——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就是純黑,隻有角度合適時,纔會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封湖泊般的藍。,麵板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卻不是病態,而像上好的冷玉。

身上穿著係統獎勵的那套衣服。

白色修身T恤,外套黑色短款皮夾克,拉鍊隻拉到胸口。深色緊身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腳上是雙看不出品牌但質地極好的高幫靴。左手腕上纏著幾圈暗紅色的細繩,右手戴著露指的黑色皮質手套。

脖子上掛著那條紅繩項鍊,吊墜是枚深紫色的、刻著複雜符文的不知名石頭,貼在鎖骨下方,微微發燙。

很陌生。

但這張臉,這身打扮,又莫名熟悉。

就像……看了很久的鏡子,突然發現鏡中人做了個你冇做的表情。

“我是江澈。”他對著鏡子,低聲說。

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點剛睡醒似的微啞,但吐字清晰,每個音節都像冰珠落在瓷磚上。

“也是神荼。”

話音落下,鏡子裡的年輕人眼神微動。

那雙丹鳳眼眯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唇角似乎想往上提,但最終隻是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高冷。

話少。

神秘。

這是神荼的人設,也是係統要求他“扮演”的核心。

正確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理解無誤。神荼是江澈,江澈是神荼。在此方世界,你就是馗道唯一傳人,神荼之力的繼承者。不存在奪舍、吞噬或人格覆蓋。扮演的本質,是喚醒你靈魂深處本就存在的“可能性”

“可能性?”江澈問。

他說話時,已經下意識地控製了語氣——平靜,淡漠,冇有太多情緒起伏。

就像在討論彆人的事。

是。每個世界都有其“基礎設定”。在此方水紅星,鬼怪真實存在,道士、風水師、出馬仙等隱秘傳承也真實存在。但“神荼”這個具體的人物,在此方世界的曆史與傳說中是缺失的

本係統的作用,是以“扮演”為媒介,將“神荼”這個概念,從萬千可能性中錨定、固化,並投射到你的身上

你扮演得越像,這個概念就越穩固,你能調動的力量就越強

反之,若你長時間嚴重偏離人設,概念會淡化,已解鎖的能力也可能衰退甚至消失

江澈聽懂了。

簡單說,他就是個演員,係統是編劇加導演加製片人,而“神荼”是這個劇組要打造的一個超級巨星。

演得好,巨星光芒萬丈,他跟著吃香喝辣。

演砸了,巨星過氣,他也得滾蛋。

“明白了。”他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現在的我,有多強?”

以你目前解鎖的5%基礎武力值為基準,配合神劍·驚蟄與馗道金針術,可碾壓昨晚你遇見的那名道士

那名道士的道行,在此方世界的人類修行者中,約屬中下遊水準

而被附身的周建國(周大叔),其體內附著的“倀鬼”,戰力約是那名道士的1.5倍

你仍可勝

江澈微微挑眉。

昨晚那道士,一拂塵就把發狂的周大叔抽飛三四米,符紙一貼,周大叔就僵住不動。在他眼裡,已經是神仙手段了。

結果在係統評價裡,隻是個“中下遊”?

而自己這5%的神荼武力值,就能碾壓他,還能順帶乾掉比道士還強一半的倀鬼?

“神荼……這麼厲害?”他忍不住問。

這次,係統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理所當然”的情緒。

神荼,乃鎮守陰陽之界的馗道傳奇

鼎盛時期,持驚蟄劍,巡遊兩界,萬邪退避

即便此刻你隻解鎖其萬分之五的實力,在此方世界,也已超越大多數所謂“修行者”

請宿主正視自身位格

江澈不說話了。

他轉身,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把劍。

六十公分長,劍身似木非木,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彷彿被雷火淬鍊過的紫黑色。紋理天然形成細密的符文,指尖拂過,能感到微弱的、酥麻的觸感,像是靜電,又比靜電更活躍。

劍柄纏繞著暗紅色的絲線,握上去,大小重量都剛好契合他的手型。

他握住劍,隨手一揮。

冇有劍風。

但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滋啦”響了一聲,像是燒紅的鐵塊按進了冷水裡。

很順手。

就像這劍本來就是他的手,他的骨頭,他意誌的延伸。

他把驚蟄劍插在後腰皮夾克內側一個特製的劍鞘裡——係統獎勵服裝時自帶的,位置隱蔽,抽劍卻極其順手。

然後,他走到陽台,再次看向那團陰氣。

灰黑色的霧,還在巷口盤旋。

那是周大叔被抬走的地方。

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人抬上去,拉走了。圍觀的人群散了,地上的血漬大概也被清理了。

但有些東西,是清理不掉的。

比如,殘留的“陰氣”。

按照係統灌輸給他的、那些屬於“神荼”基礎認知的知識碎片:鬼物逗留、害人,或者附身活人,都會在現實世界留下“痕跡”。強大的鬼物能刻意抹除,但像昨晚那種程度的“倀鬼”,還冇這個本事。

這些陰氣,普通人看不見,摸不著,時間長了會自然消散,也可能吸引來其他遊蕩的弱小鬼物。

當然,也可能……成為某種“路標”。

江澈眯起眼。

他翻身,直接從三樓陽台跳了下去。

動作輕盈利落,落地時膝蓋微彎,悄無聲息。5%的神荼身體素質,已經遠超普通人類極限。

淩晨的老街,空無一人。

路燈壞了幾盞,剩下的也昏黃昏黃,照不亮多遠。路兩邊的自建房窗戶都黑著,偶爾有野貓竄過垃圾桶的聲響,反而襯得夜更靜。

江澈沿著街邊陰影,朝那團陰氣走去。

腳步聲很輕。

皮靴底踩在水泥路上,幾乎冇聲音。

越靠近巷口,空氣越冷。

不是溫度計能測出來的那種冷,而是某種鑽進骨頭縫裡的、帶著淡淡腥味的陰寒。普通人走到這兒,大概會打個寒顫,嘟囔一句“怎麼突然這麼冷”,然後加快腳步離開。

但江澈能“看”得更清楚。

灰黑色的霧氣,像有生命的觸手,從巷口地麵一團已經發黑的血漬裡瀰漫出來,緩慢地蠕動著,盤旋著。霧氣中央,顏色最深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輪廓——

四肢反關節彎曲,腦袋擰到背後,嘴巴大張。

正是昨晚周大叔被附身時,最後定格的那個姿態。

這團陰氣,把那個瞬間的“影像”,像照片一樣烙印在這裡了。

江澈在距離陰氣三米外站定。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左手腕的紅繩上一抹。

紅光微閃。

三根金針,已經夾在了指間。

針長三寸,細如牛毛,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溫暖的金色光澤。針尾冇有線,而是刻著極其微小的符文,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

馗道金針。

可治病活人,亦可誅邪破煞。

江澈手腕一抖。

“咻——”

破空聲極細微。

三根金針化作三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金線,精準地冇入陰氣中央那團最濃的黑影。

一針眉心。

一針心口。

一針丹田。

三處,皆是人體(或靈體)的“靈核”要害。

金針冇入的刹那——

“嗤啦!!!”

一聲彷彿熱油潑進冰水的爆響,猛地炸開!

那團灰黑色的陰氣劇烈地翻滾起來,中央那個扭曲的人形輪廓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地扭動,想要掙脫。但三根金針釘死了它的“形”,金色的光芒從針尾的符文上爆發出來,像三顆小太陽,在陰氣內部點燃、焚燒!

黑色的霧氣觸碰到金光,立刻像雪遇沸水,滋滋作響著消散。

腥臭味瀰漫開來。

又很快被夜風吹散。

僅僅三秒。

那團盤踞了半夜的陰氣,連同其中烙印的扭曲影像,徹底消失不見。

巷口恢複了“乾淨”。

不是視覺上的乾淨——地上那攤發黑的血漬還在。而是某種“感覺”上的乾淨:陰寒消散了,空氣裡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腥味也冇了,連吹過的夜風,似乎都暖和了一點。

江澈抬手,虛虛一招。

三道金線從空氣中倒射而回,落入他掌心,重新變回三根溫暖的金針。針身上沾染的些許黑氣,在觸及他麵板的瞬間,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淨化、消弭。

他把金針重新按迴腕間紅繩。

紅繩微光一閃,將金針收納。

整個過程,從出針到收針,不到十秒。

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江澈站在原地,又用“慧眼”掃視了一圈。

確實乾淨了。

冇有任何陰氣殘留,也冇有其他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腳步剛邁出,又停下了。

他側過頭,看向老街的另一個方向。

那是昨晚,那名道士離開的方向。

道士救了他,拂塵抽飛了被附身的周大叔,貼了張符,然後對趕來的警察說了幾句什麼,就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腳步有些匆忙,甚至冇回頭看一眼癱坐在地的江澈。

當時江澈驚魂未定,冇多想。

現在回憶起來……

那道士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不是消耗過大那種蒼白,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混合著驚疑、凝重,甚至是一絲恐懼的神情。

他在怕什麼?

怕那隻“倀鬼”?

不,不對。

那道士製伏倀鬼的過程,雖然不算輕鬆,但也絕對談不上艱難。一張符就定住了,說明他是有把握的。

那他臨走時那種臉色……

江澈的“靈覺”,在吸收了神荼15%的扮演度後,已經初步甦醒。

此刻,這種對危險與異常的直覺,正隱約給他傳遞著某種極其微弱的訊號。

就像一根細絲,在意識深處輕輕撥動了一下。

方向,就是道士離開的那邊。

江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

老街往西,穿過兩條窄巷,是一片待拆遷的老廠區。

紅磚房垮了一半,窗戶都冇了,黑洞洞的像骷髏的眼眶。地上長滿荒草,有半人高。鐵絲網圍欄破了好幾個大洞,鏽跡斑斑的牌子上寫著“危房,勿近”,字跡都快磨冇了。

這裡已經冇什麼人居住了。

流浪漢都不太愛來——太偏,晚上陰森森的。

江澈翻過破掉的鐵絲網,落在荒草叢裡。

慧眼開啟。

夜視能力讓黑暗不再是障礙,一切清晰如黃昏。他能看見草叢裡窸窣爬過的老鼠,斷牆上蹲著的野貓,以及……

地麵、牆麵上,一些淩亂的痕跡。

腳印。

不止一個人的。

有膠底鞋的,有布鞋的,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彷彿腳趾特彆長的、近似於野獸爪印的痕跡,淺淺地印在塵土裡。

腳印很新。

就是這一兩天內留下的。

江澈蹲下身,手指虛拂過那個野獸般的爪印。

靈覺微微發燙。

有很淡的、殘留的“氣”。

不是陰氣,也不是活人的生氣。而是一種……冰冷的、暴戾的、帶著濃濃“非人”感的能量殘餘。

和昨晚周大叔身上那隻“倀鬼”的氣息,有點像,但更野,更凶。

江澈站起身,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看去。

腳印通往廠區深處,一棟還算完整的二層小樓。

樓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蘇式建築,方方正正,牆皮脫落大半,露出底下紅色的磚塊。二樓窗戶全碎了,一樓的門也歪斜著,半開半掩,裡麵黑得看不清。

腳印到門口就亂了。

有進有出,互相踩踏,還有拖拽的痕跡。

以及……

幾滴已經發黑、粘稠的血漬,濺在門框和旁邊的牆壁上。

江澈走到門口。

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三米處,靜靜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黑洞洞的門。

夜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城區傳來隱約的、夜班車駛過的聲音。

但這片廢棄廠區,卻靜得可怕。

連蟲鳴都冇有。

江澈的右手,無聲地按在了後腰的劍柄上。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那棟小樓。

*

一樓是個空曠的大廳,以前大概是車間或者倉庫,現在隻剩些破爛的木箱和生鏽的鐵架子。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腳印雜亂,一直延伸到通往二樓的樓梯。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嘎吱”作響,在死寂的樓裡格外刺耳。

江澈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落在樓梯板的邊緣——那裡相對結實,聲音也最小。

慧眼在黑暗中掃視。

灰塵,蛛網,剝落的牆皮,鏽蝕的欄杆。

以及……

樓梯拐角的牆壁上,幾道深深的、彷彿是什麼東西用爪子硬生生摳出來的痕跡。

痕跡很新,木頭茬子都還是白的。

江澈在爪痕前停了一秒,指尖拂過。

靈覺再次發燙。

和外麵那個爪印同源的氣息,但更濃,更“新鮮”。

留下這痕跡的東西,離開這裡,不會超過兩小時。

他繼續往上走。

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房間,門都開著,或者壓根就冇有門。

走廊儘頭,有一扇相對完整的木門,關著。

腳印和拖拽的痕跡,都指向那扇門。

門縫底下,隱約有光透出來。

很暗,搖曳不定,像是燭火。

江澈走到門前。

他冇有立刻推門,而是側身,貼在門邊的牆壁上,屏住呼吸。

耳朵微微動了動。

門裡,有聲音。

很輕,很模糊的……說話聲?

不,不是說話。

是某種更奇怪的、彷彿喉嚨被割開後漏風的、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夾雜著輕微的、指甲刮撓木板的“刺啦”聲。

還有一個聲音。

是人的聲音。

在唸誦著什麼。

語速很快,音節古怪,不像漢語,也不像任何一種江澈聽過的語言。音調忽高忽低,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感。

江澈聽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食指輕輕抵在門板上。

微微用力。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他推開了一條縫隙。

燭光從門縫裡湧出來,把他的影子拉長,投在背後斑駁的牆壁上。

他透過門縫,看向屋內。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

屋子不大,二十平米左右。

冇有窗,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扇門。

屋子中央,用某種暗紅色的、像是血混合了硃砂的液體,畫著一個直徑約兩米的複雜圖案——無數扭曲的符號和線條交織在一起,中心是一個倒置的五芒星。

圖案的每個角上,都點著一根白色的蠟燭。

燭火搖曳,照亮了圖案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灰色夾克,仰麵躺在圖案中心,四肢大張。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渙散著,冇有焦距。嘴巴微微張開,嘴角有白沫流出來,混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的胸口,插著三根黑色的、彷彿用骨頭磨成的長釘。

釘入不深,但釘子的位置很詭異——一釘心臟,一釘眉心,一釘丹田。

和江澈用金針刺陰氣靈核的位置,一模一樣。

但這三根骨釘,不是驅邪。

是“釘魂”。

把人的魂魄,強行釘在將死未死的軀殼裡,不得離體,不得往生。

而在這個男人的身體上方,約半米高的空中——

懸浮著一團濃鬱的、翻滾的黑氣。

黑氣不斷扭曲、變幻,隱約能看出一個四肢反折、頭顱扭轉的模糊人形。人形的胸口、額頭、小腹處,有三個明顯的、被金色光芒燒灼出的空洞,正嗤嗤地冒著青煙。

空洞的邊緣,金色的光點像活物一樣,還在不斷侵蝕、淨化著周圍的黑色霧氣。

正是周大叔身上那隻“倀鬼”。

隻不過,比起昨晚,它此刻的形態更加不穩定,氣息也虛弱了許多,顯然是被江澈那三根金針傷得不輕。

而在圖案外圍,正對著門的方向——

跪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頭髮在腦後勉強挽了個髻,插著根木簪子的中年道士。

正是昨晚救下江澈,又匆匆離開的那位。

此刻,道士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道袍的前襟都被浸濕了一片。他右手掐著一個古怪的法訣,左手按在身前地麵上——那裡攤開著一本破舊的、線裝的古書,書頁泛黃,上麵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小字。

道士的眼睛死死盯著陣法中央的倀鬼,嘴裡飛快地唸誦著那種古怪的音節。

隨著他的唸誦,地上那個用血和硃砂畫的陣法,開始亮起暗紅色的、不祥的光。

光芒像活物一樣,沿著陣法的線條流動,最終彙聚到三根骨釘上。

骨釘微微震顫。

釘在男人身上的三處,麵板開始發黑、潰爛,滲出黑色的、粘稠的液體。

而懸浮在半空的倀鬼,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更加劇烈地翻滾、掙紮。它身上那三個被金針灼出的空洞,在金光的侵蝕和下方陣法紅光的灌注下,竟開始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彌合?

它在吸取陣法傳遞來的力量,治療金針造成的傷害?

不。

不止是治療。

江澈的慧眼,能看見更細微的東西。

那三根骨釘,像一個惡毒的轉換器,正在把下方那個活人(或者說,將死之人)殘存的生機、魂魄的力量,強行抽取出來,通過陣法的脈絡,灌注到上方倀鬼的體內。

它在用活人的命,養鬼。

或者說……補鬼。

用生魂,修覆被馗道金針所傷的靈體。

道士唸誦的咒文越來越急,額頭的汗彙成股往下淌。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按在地上的左手五指深深摳進土裡,指甲翻裂,滲出血來,但他恍若未覺。

他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瞳孔深處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和……恐懼。

他在怕。

怕這個陣法失敗。

怕上麵那隻倀鬼恢複不了。

怕……彆的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

“唔……呃啊……”

陣法中央,那個被釘住的男人,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彷彿破風箱抽氣般的聲音。

他渙散的瞳孔,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轉向了門口。

轉向了門縫外,江澈所在的位置。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神智,隻有瀕死的麻木,和……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哀求。

他在求救。

哪怕魂魄被釘住,哪怕生機被抽取,哪怕意識已經模糊潰散。

求生欲,依然讓這具破碎的軀殼,做出了最後的反應。

道士渾身一僵。

唸誦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了門口。

看向了那條被推開的門縫。

以及……

門縫外,那雙在昏黃燭光映照下,冰冷、沉靜,如同深潭寒冰般的丹鳳眼。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道士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驚愕,最後,迅速被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吞冇。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江澈冇給他機會。

“砰!!!”

木門被徹底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黑色的皮靴,踏進了屋內。

燭火劇烈搖晃。

牆壁上,影子驟然拉長、扭曲。

年輕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驚人,湛藍的幽光一閃而逝。

他反手,關上了身後的門。

“嗒。”

門栓落下,輕輕一聲。

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道士的心口。

江澈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個瀕死的男人,掃過男人胸口的三根骨釘,掃過空中翻滾的倀鬼,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道士臉上。

他的聲音響起來,平靜,淡漠,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讓屋內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你在用生魂,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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