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殘骸旁,一片死寂。
隻有山風穿過破碎墳地的嗚咽。
和眾人壓抑的喘息。
江澈走到那具正在迅速冷卻的殘骸前,蹲下身。
他看向怪物胸口那個焦黑的孔洞。
孔洞深處,那枚布滿裂紋的暗金“核”,碎成幾塊。
隨即化作一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灑落。
他伸手,撚起一點粉末。
入手冰冷,沉重,帶著金屬的質感。
但已沒有任何靈性。
“這東西……”
張明湊過來,推了推眼鏡。
他看著那堆迅速朽壞的甲片和焦黑軀體。
“構成很複雜,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倒像是用了某種極其古老的‘煉屍’或‘鑄傀’手法。”
“將古戰場兵煞、陣亡者殘魂、地脈陰金,還有某種活物的精魄,強行熔鑄在一起。”
“封入這陰鐵棺中,以地氣和寨民的恐懼為食,養了不知道多少年。”
“人為的?”
白小雨倒吸一口涼氣。
“誰這麼狠?搞出這種東西放在寨子後山?”
“可能是當年佈置‘送山’規矩的人,為了維持恐懼,弄的‘保險’。”
林婉輕聲道。
她看向遠處那口敞開的漆黑棺材。
“也可能……是更早以前,為了鎮壓什麼別的東西,結果弄巧成拙,養出了這個怪物。”
江澈站起身,走向那口棺材。
棺材內部,比想象中深。
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粉末,已經板結。
粉末中,散落著一些細小的、烏黑的骨骼碎片。
棺材內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隻是大部分已經磨損得難以辨認。
他的目光,落在棺材內壁靠近底部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巴掌大小、略微凹陷的印記。
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灼燒、侵蝕過。
而在印記中心,殘留著幾根銀白色的毛髮。
堅硬如針,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
江澈俯身,小心地用兩根手指,拈起一根。
毛髮很長,有近二十公分。
觸手冰涼,異常堅韌,彷彿細小的金屬絲。
在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出毛髮根部帶著一絲極淡的、早已乾涸的血漬。
他將毛髮舉到眼前,慧眼凝聚。
毛髮內部,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妖氣。
充滿了野性、冰冷,以及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
不是陰邪鬼氣。
是妖氣。
精怪。
狼?
江澈想起昨夜那聲若有若無的狼嚎。
還有阿秀描述的,第一個失蹤獵手岩剛的柴刀上,沾著的“不是獸血,是人血”。
看來,這山裡,除了被解決掉的老榕樹“畫魘”和棺材怪物,還藏著別的東西。
一頭……妖狼?
而且,看棺材內壁這個被侵蝕的印記和殘留的妖氣,這頭妖狼,似乎和這口棺材,或者說和棺材裡這個怪物,有過接觸。
是敵?是友?
還是也想分一杯羹?
“江先生,這是什麼?”
白小雨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銀色毛髮。
“狼毛。”
江澈將毛髮遞給張明。
“檢測一下,看看有什麼特別。”
張明連忙取出一個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將毛髮裝進去。
他又拿出一個攜帶型的光譜分析儀掃描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精彩。
“能量讀數……很奇特。”
“有微弱的生物活性反應,但強度很低。”
“材質非金非木,有點像某種高度結晶化的角質蛋白,但硬度和韌性遠超已知生物材料。”
“內部有極其細微的能量導管殘留痕跡……”
“這東西,來自一個能量生命體,或者說,成了精的野獸。”
“成了精的狼?”
陳昊握緊了砍刀,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濃密的山林。
“媽的,這鬼地方到底藏了多少玩意兒?”
“恐怕不少。”
江澈收回目光,看向棺材後方。
那片更加幽深、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連綿山影。
“昨晚那聲狼嚎,就是那邊傳來的。”
“這頭狼,和這棺材裡的東西,可能有某種聯絡。”
“甚至前幾個失蹤者,說不定也跟它有關。”
“去找它?”林婉問。
“嗯。”
江澈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枚墨綠暖玉,握在左手,加速恢復消耗的靈力。
“這山裡不幹凈的東西太多,不清理乾淨,寨子以後不得安寧。”
“順便,也看看那聲狼嚎,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看了一眼地上棺材怪物的殘骸,又補充道:
“這口棺材和石碑,不要碰。”
“等我們回來,讓寨子的人把它們深埋,或者燒掉。”
“是!”
眾人稍作休整,吃了點乾糧,補充水分。
江澈調息了約莫半小時,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雖然靈力隻恢復了兩三成,但對付一頭尚未露麵的妖狼,隻要不是第五等巔峰那種變態,應該夠用。
再次出發。
這次的方向,是棺材後方,更深的山林。
路幾乎沒有了。
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穿過密不透風的荊棘叢,蹚過冰冷刺骨的山澗溪流。
空氣更加濕冷,霧氣重新聚集,能見度很低。
山林裡安靜得可怕。
連蟲鳴鳥叫都幾乎絕跡。
隻有他們踩在落葉和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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