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的機場,人潮熙攘,廣播裏播報著登機提醒,空氣裏飄著離別前的沉悶。
許哲拖著簡單的行李箱,一身利落的休閑裝,眉眼間是少年人少有的沉穩篤定
他要去遠方闖自己的事業了,不靠家裏半分,要憑自己拚出一片天地。
一家人都來了,爸媽站在一旁,眼底滿是不捨,卻又為兒子的誌氣驕傲,小小的許婧眨著眼睛攥著媽媽的衣角,她懵懂地仰著腦袋看著大哥,還不懂離別是什麽。
許晴紅著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
許哲見狀,彎腰蹲下身,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指尖溫溫的,軟得不像話
“哥又不是不回來了,別哭了噢”
“大哥……”
許晴吸著鼻子,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你要早點回來……”
許晏嘖了一聲,不耐地別過身,往登機口另一側站了站,故意背對著人群
“多大點事兒啊…丟不丟人。”
可沒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了拳,他和許哲從小一起長大,是最親的兄弟,心裏比誰都捨不得,隻是天生好麵子,打死也不肯把這份不捨露在臉上,隻能用別扭的冷漠,藏起翻湧的情緒。
許哲看著弟弟故作疏離的背影,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拆穿他的小心思拍了拍爸媽的肩膀,又揉了揉許婧的腦袋,最後目光落在許晏的背影上,輕聲道
“家裏就拜托你多照看著點兒了。”
許晏肩膀僵了僵,沒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機場的喧囂蓋過。
登機提示音再次響起,許哲最後看了一眼家人,揮了揮手,轉身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身姿挺拔,一步一步,朝著他想要的未來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許晴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爸媽連忙上前摟住她,而許晏依舊背對著人群,望著空蕩蕩的登機口,眼眶悄悄紅了一圈,卻還是梗著脖子,不肯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失態。
許哲坐在飛機舷窗邊,指尖輕輕抵著太陽穴,毛不易的歌聲在耳機裏緩緩淌著,那句“太年輕的人,他總是不滿足”迴圈了一遍又一遍,一下下紮在心頭最軟的地方。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沉默著,胸腔裏的氣息沉得發悶。
身旁的空位空蕩蕩的,往常短途出行,許晏總愛黏著他坐,要麽湊過來蹭耳機聽同一首歌,要麽嘰嘰喳喳說些公司裏的瑣事,要麽幹脆枕著他的肩膀打瞌睡。
可此刻,隻有機艙裏微弱的空調風聲,和耳機裏揮之不去的旋律,他下意識地往身側偏了偏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像是還想給那個總愛依賴他的弟弟留半個肩膀,觸到的卻隻有冰冷的座椅皮革,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空了一大塊……
另一邊,許晏胡亂扒了兩口碗裏的飯,菜沒動幾口,味同嚼蠟,放下碗筷就快步走回臥室,腳步匆匆的,連玄關的燈都忘了關。推開門的瞬間,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哥,我耳機被你收哪兒去了?”
話音落盡,臥室裏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沒有熟悉的應聲,沒有哥哥笑著罵他丟三落四的聲音,也沒有起身翻找物件的動靜,許晏僵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來
看著這間依舊擺滿兩人生活用品的臥室,書桌上還放著哥哥常用的筆記本,床頭擺著兩人一起買的玩偶,那個總會回應他,幫他收拾爛攤子的人,真的不在了。
許晴站在客廳,看著二哥孤零零的背影,聲音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
“二哥,大哥走了…你忘啦?”
這句話像一根弦,崩斷在許晏心裏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哭,隻是緩緩垂下了手,他怎麽會忘,隻是習慣太根深蒂固了,哥哥早就成了他生活裏的一部分,是遇到麻煩第一個想找的人,是有開心事第一個想分享的人,是連找一副耳機、拿一件衣服,都會下意識喊一聲“哥”的人。
這份依賴,刻進了每一個日常的細節裏,不是說忘就能忘的,他慢慢走到書桌前,指尖輕輕拂過哥哥看過的書,喉嚨發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是沉默地站著
哥,你走了我怎麽辦……
許晏沒敢開燈,就著窗外漏進來的半片月光,輕手輕腳挪到了下鋪那張許哲睡了十幾年的床,床單還留著大哥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枕套平整,他重重坐下去,床板輕輕吱呀一聲,他抬頭望向頭頂空蕩蕩的上鋪。
空落落的疼,終於堵得他受不住了。
許晏垂著眼,聲音又輕又啞,帶著連自己都嫌丟人,壓不住的委屈,輕輕呢喃
“哥啊,你不要弟弟了嗎?”
一句話散在安靜的房間裏,輕得像陣風,卻紮得他鼻尖發酸……
他忽然就想起小時候。
街坊誰家結婚擺喜酒,爸媽問他要不要去吃席蹭糖,他從來不會自己答應,永遠仰著小臉,永遠理直氣壯得脫口而出
“我哥去我就去,我挨著我哥坐。”
那時候他小,怕生,人多就慌,隻要挨在許哲身邊,就安安穩穩的。大哥會幫他剝雞蛋,挑魚刺,把碗裏大塊的肉全夾給他,自己啃著青菜也不吭聲。他就安安心心黏在旁邊,一口一個哥,吃得滿嘴油光。
後來長大了,他裝得吊兒郎當,不黏人,跟大哥頂嘴耍橫,好像這樣就很厲害。
可刻進骨子裏的習慣,從來沒改。
出門要跟大哥一起,遇事第一個找大哥,連闖了禍,第一反應還是喊哥。
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是那個要挨著哥哥坐的小屁孩,原來還是沒長大的孩子
許晏往床裏縮了縮,把臉埋進許哲枕過的枕頭,深深吸了一口那快散掉的氣息。
他依舊沒哭出聲,隻是肩膀微微發顫,死死咬著唇,把所有捨不得,所有委屈,所有沒說出口的依賴,全都悶在了這張屬於哥哥的床上,身邊空著,連習慣性的“我挨著我哥坐”,都再也沒有了可以挨著的人。
許晏蜷在許哲的下鋪,頭埋得極低,滾燙的眼淚砸在床單上,悄無聲息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死死咬著下唇,連一絲抽噎都不肯放出來,隻在心底一遍遍罵自己沒出息。
不過是大哥出遠門闖事業,他居然躲在哥哥床上掉眼淚,像個離了人就活不明白的小孩,可越苛責自己,心口就越堵得慌。
他又不受控製地往下想
等將來大哥遇到喜歡的人,結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他身邊會有愛人相伴,會有新的牽掛,再也不會惦記著他,再也不會把他護在身後,連吃席都讓他挨著坐。
真到那一天,他總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麵哭鼻子,隻能強裝懂事地笑著祝福,可一想到那畫麵,他就覺得絕望得喘不過氣,好像連最後一點依靠,都要被生生奪走。
肩膀控製不住地輕輕發顫,無聲的抽泣在黑暗裏蔓延,他把臉埋進哥哥殘留著氣息的枕頭,任由委屈和不捨把自己裹緊,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他揉著通紅發脹的眼睛,摸過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哥”,瞬間讓他僵住。
按下接聽的瞬間,他嗓子啞得發不出音,電話那頭先傳來了許哲溫和的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卻依舊細致得刻進骨子裏
“阿晏,我到了,以後沒有我在身邊督促你了,早上記得按時吃飯,別總隨便對付兩口就跑去公司,不然你老毛病胃疼起來,沒人在旁邊給你遞藥,記住了嗎?”
許晏握著手機,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洶湧而下,張了張嘴,隻擠出細碎的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滿心的酸澀翻江倒海。
“知道了,我哪有那麽脆皮,少操心”
許哲在電話那頭低低笑了一聲。
“你那個體質啊,一餓就胃疼,一熬夜就垮臉,跟個小孩子一樣。”
“纔不是!”
他立刻頂回去,聲調刻意揚得高了點,裝出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強勁兒,跟哥哥有一搭沒一搭鬥嘴,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多說一句嘴硬的話,心裏的想念就多沉一分,隻是死要麵子,打死也不肯說一句軟話。
安靜兩秒,他攥緊手機,喉結滾了滾
“哥…你也…照顧好自己。”
“我當然要照顧好自己了,我跑得這麽遠,萬一死了都沒人給我收屍。”
“你胡說八道什麽!”
許晏瞬間急了,裝得滿不在乎的腔調徹底破功,聲音都繃得發緊,藏不住的慌。
電話那頭瞬間立刻傳來低低的笑。
“喲喲喲,我就知道我們阿晏捨不得。”
……
耳邊的忙音斷了,許晏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就這麽怔怔望著頭頂空蕩蕩的上鋪,思緒猛地紮進了那些針鋒相對卻又暖到骨子裏的舊時光裏,別人都說兄弟情深是黏糊貼心,可他和許哲,偏偏是天生的對抗路,就差了一歲,從小掐到大,半分不讓步,連稱呼都帶著一股子叛逆的懟意。
許哲嫌他毛躁莽撞,做事不動腦子,張口閉口就是“蠢貨”,罵他的時候眉頭皺著,他偏不服氣,明明隻小一歲,非要梗著脖子喊許哲“老東西”,嫌他古板囉嗦,管得比爸媽還寬,每次喊完都要得意地揚下巴。
叛逆期那陣,他仗著年紀輕渾身是刺,跟爸媽吵得凶,一氣之下摔門離家出走,躲在小區後麵的舊巷子裏,硬撐著不肯回家。天黑透了,風颳得巷子嗚嗚響,他又餓又怕,卻死要麵子不肯服軟。
就在他縮在牆角賭氣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摸了過來,是許哲。
許哲沒勸他,也沒罵他不懂事,就站在他麵前,皺著眉踹了踹他的腳,低聲罵了句“蠢貨,跟爸媽置氣能當飯吃?”,手裏卻偷偷塞過來一疊皺巴巴的零錢,是他自己攢的零花錢,連帶著溫熱的麵包和牛奶,一股腦塞給他,還不忘警惕地往後看
“趕緊吃,吃完早點回去,別真讓爸媽急壞了,我可不想跟著你挨罵。”
那時候他還嘴硬,嘟囔著“不用你假好心”,手裏攥著錢,心裏卻暖得發燙。
平日裏在家,他跟爸媽頂嘴更是常事,要麽是嫌管得太嚴,要麽是闖了禍不肯認錯,每次鬧得不可開交,都是許哲出來當和事佬,一邊對著爸媽賠笑,打著圓場“他就是年紀小不懂事,我已經說過他了”
一邊轉頭就瞪著他,壓低聲音罵“蠢貨,少說兩句,真捱揍了我可不管你”,可轉頭還是會幫他收拾爛攤子,替他跟爸媽求情,從來沒真的丟下過他不管。
明明是差一歲的兄弟,他活得橫衝直撞,全是許哲在身後默默兜底,明明每次都互不相讓,吵得麵紅耳赤,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個總罵他蠢貨的“老東西”,是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沒有人比他對自己更好
回憶翻湧得太凶,許晏猛地回過神,鼻尖更酸了,眼淚又悄無聲息地往下掉,砸在床單上。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臉,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可一想到以後再也沒人天天罵他蠢貨,再也沒人在他闖禍時和稀泥,再也沒人嘴硬心軟護著他,心口就疼得發悶。
原來那些看似針鋒相對的日子,早已經刻進了骨頭裏,那個被他喊了無數次“老東西”的哥哥,早就是他離不開的依靠。
他窩在許哲的床上,抱著殘留著哥哥氣息的枕頭,終於忍不住,肩膀輕輕顫抖起來,無聲的哽咽裏,全是藏不住的想念。
許晏吸了吸鼻子,胡亂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指尖還有點發顫,敲字都頓了好幾下,才給許哲發過去一條訊息
你吃飯沒
沒幾秒,對方就回了過來
沒吃呢,剛到住處,還沒收拾完
許晏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硬的性子又上來了,卻還是耐著性子敲下一行字。
發個定位過來,我給你點外賣
沒等幾分鍾,許晏的手機突然彈起視訊通話請求,備注赫然是“老東西”
這是他偷偷給許哲改的備注
他慌忙蹭掉眼角殘留的濕意,清了清還有點啞的嗓子,故作不耐煩地劃開接聽,鏡頭剛對準,就看見許哲坐在臨時租住的小房間裏,麵前擺著他剛點的熱乎外賣,筷子捏在手裏,正小口吃著,身後還堆著沒收拾完的行李箱,透著剛落腳的倉促。
“外賣收到了,味道還成,不難吃”
許哲嚼著飯菜,聲音溫溫的,視線落在鏡頭裏的許晏身上,一眼就瞥見他泛紅的眼尾,卻沒戳破,隻慢悠悠又扒了口飯,“對了,我吃著飯呢,還有事兒問你。”
許晏刻意把腦袋往鏡頭外偏了偏,躲開他的視線,語氣依舊是那副別扭的衝勁
“什麽事兒?趕緊說,我還得睡覺。”
“咱們公司之前跟進了半個月的那個園區合作專案,”許哲放下筷子,指尖輕輕點了點餐盒旁的筆記本,語氣瞬間認真起來,沒了平日裏的調侃,滿是對他的托付
“我走之前把所有專案資料,對接人的聯係方式,還有談好的初步細則,全鎖在我辦公室書桌的第二個抽屜裏,鑰匙你知道放在玄關抽屜的收納盒裏。”
許晏愣了一下,那個專案是許哲親手盯了大半年的核心專案,向來是哥哥一手把控,他之前頂多幫忙跑跑腿,整理下檔案,壓根沒接手過核心事宜。他皺起眉。
“你搞什麽?那專案你盯那麽久,交給我?我要是弄砸了,你可別罵我。”
“罵你什麽?你跟著我跑了這麽多次現場,開會也跟著,細則你比誰都清楚,”
許哲看著他,眼底滿是篤定,還有藏不住的放心,“我這趟出來,這邊的事一時半會忙不完,專案後續的跟進、下次和對方的洽談,都得你來盯。別跟我犯渾,做事穩當點,別毛手毛腳的,別給我搞砸了”
明明是托付重任的話,從許哲嘴裏說出來,卻還帶著點慣常的叮囑,像小時候叮囑他別亂跑一樣,許晏心裏一暖,剛壓下去的酸澀又湧上來,卻還是嘴硬地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蠢貨才會弄砸,我肯定給你盯好,不用你瞎操心。”
許哲被他這副死要麵子的樣子逗笑
“行,我信你。遇到拿不準的,隨時給我打視訊,別自己硬扛。”
“誰要硬扛,真搞不定我肯定喊你”
許晏嘟囔著,視線不自覺落在他麵前快空了的餐盒上,語氣放軟了一丁點
“趕緊吃完收拾收拾,別熬夜整理東西,剛到那邊別累著了……”
“好,聽你的。”
許哲笑著應下,鏡頭裏的眉眼溫和,隔著小小的螢幕,把千裏之外的牽掛,全揉進了這幾句看似平常的對話裏。
視訊裏還應得漫不經心,嘴上嘟囔著“真麻煩,大晚上還要操心這些”,可許哲剛笑著說先收拾東西,晚點再聊,許晏便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他猛地從許哲的下鋪坐起身,眼角的紅意早已被一股較真的勁兒壓了下去,剛才還綿軟的神態蕩然無存,剩下少見的認真。
他胡亂抹了把臉,他摸黑抓過搭在椅背上的連帽衛衣套上,套褲子的時候都帶著股風,燈都沒開,就著窗外的月光抓了車鑰匙和手機,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生怕吵醒家裏熟睡的家人,夜裏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瞬間讓人清醒,許晏快步走到車庫,發動車子的瞬間,腳下油門輕輕一踩,車子便穩穩駛離小區,直奔公司而去。
往常這個點,他早就在床上刷著手機熬夜晚睡,可此刻心裏裝著許哲托付的專案,半點睏意都沒有,隻想著趕緊拿到資料,把哥哥交代的事捋清楚,不能掉鏈子。
深夜的寫字樓早已沒了白日的喧鬧,漆黑一片,隻有安保室亮著一盞孤燈。
許晏走進電梯,直達所在的樓層,指紋解鎖辦公室大門時,指尖都帶著幾分急切。
整層樓隻有他一個人,空曠又安靜,他徑直走向許哲的獨立辦公室,推門而入的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桌上還擺著哥哥常用的保溫杯,筆筒裏的筆擺放得整整齊齊,一切都和哥哥離開前一模一樣。
他沒多耽擱,按照許哲說的,走到書桌前,開啟第二個抽屜的鎖,果然看到一遝整理得工工整整的專案資料,厚厚的資料夾上,還貼著許哲清秀的字跡,標注著專案核心要點和注意事項,甚至連容易出錯的細節,都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放著一個筆記本,裏麵記滿了每次洽談的紀要,對接人的喜好,全是許哲一點一滴積累的心血。
許晏抱著資料坐在許哲的辦公椅上,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紅筆標注的痕跡,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往日的畫麵,哥哥帶著他跑專案現場,嫌他記筆記馬虎,罵他蠢貨,卻又耐著性子一遍遍地教他梳理核心資訊;開會時他走神摸魚,哥哥在桌下悄悄踢他的腿,事後皺著眉把自己的會議紀要丟給他。
每次遇到棘手的問題,哥哥嘴上凶他,卻總會把關鍵思路一點點講給他聽。
原來那些被他嫌棄囉嗦、被他懟回去的叮囑,全是哥哥實打實的托付與信任。
他把資料攤開在桌上,開啟桌燈,暖黃的燈光落在紙頁上,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徹底褪去,眉頭微蹙,眼神專注,一頁頁仔細翻看,把關鍵資訊默默記在心裏。
他暗暗攥了攥拳,心裏憋著一股勁
老東西放心,這專案我肯定盯好,絕對不會給你搞砸,等你回來,保準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窗外夜色漸深,辦公室裏隻有翻頁的輕響,這個向來嘴硬叛逆的少年,在哥哥不在的夜裏,悄悄扛起了屬於自己的責任,也藏起了那份沒說出口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