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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前一晚哭濕了枕頭,第二天一早,祁語苼還是早早來到辦公室。
如同以往一樣,將厲宴修今天要處理的檔案按照主次整理好,放在他辦公桌前。
然後再去為他準備一杯,他每天早上都習慣要喝的黑咖啡。
祁餘苼剛從茶水間走出來,不遠處幾個同事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不等她問,一個和她關係不錯、名叫林慧的小姑娘走上前,語氣裡有不捨和擔憂。
“語苼姐,聽說你的總助職位要換人了?可是為什麼啊?明明你的工作做得最好,厲總對你又最滿意。”
祁語苼心下瞭然,扯了扯唇,“因為我要回老家結婚了,我父母都在那邊,也不能一輩子都留在這。”
“好吧,可我們還是為你感到可惜。你為了做好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們都有目共睹。就這樣平白便宜了彆人,聽說換的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叫什麼楚青青?”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祁語苼嘴角笑意僵住。
他竟然把楚青青安排到了公司,還是來接替她的位置。
想到自己從前為了能離他更近一些,以總助的職位作為目標事事留心,不僅手機上寫滿了公司大小事務,還記下他所有的喜好和禁忌,甚至幾次為他擋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而她費儘心思纔得到的,楚青青隻是回到他身邊,就觸手可及。
傷感不過片刻,她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愛與不愛的區彆,向來如此,她早該明白。
祁語苼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她甚至想好了交接的措辭,想好了怎麼得體地微笑,如何體麵地轉身。
可等到下午,厲宴修親自帶著楚青青來到她麵前時,她發現那些準備全是徒勞。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輪廓,她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年冬天,他選擇對一個小助理伸出援手,不是因為同情或心善。
而是因為她那張寫滿了無助和驚慌的臉,像極了他心裡的那個人。
像極了,楚青青。
所以,厲宴修纔會默許她的獻身,留她在身邊三年。
所以第一晚時,他纔會聲音嘶啞地在她耳邊喊著“青青”。
所以他情事裡的所謂“懲罰”是在不滿楚青青的離開,偶爾看向她的溫柔目光,隻是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女人。
而她卻渾然不覺,把那些片刻,當作是他心動過的證明。
支撐了她許久的畫麵在頃刻間崩塌,祁語苼大腦嗡嗡作響,直到厲宴修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祁助理?這是楚青青,接下來由她來和你完成工作交接。”
她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自以為擺出了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卻勉強。
“你好,楚小姐。那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看著同事對她們相像的臉相繼露出驚訝的神情。
祁語苼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年來的執著和努力,都變得那麼可笑。
一個替身,竟然還妄想能取代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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