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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厲宴修沉聲丟下這一句,拒絕了楚青青幫他處理傷口的請求,獨自回了休息室。
再出來時,他神色如常,彷彿剛纔的失控隻是個意外。
可隻有厲宴修知道,什麼都變了。
第一天他坐在辦公室裡,新換的電腦螢幕亮著,檔案重新列印了一份,擺件換了一批新的,古董花瓶的位置暫時空著,像一個缺了牙的傷口。
他說服自己昨天隻是一時的失控,不過是自己的掌控欲在作祟。
他一直擁有的東西突然不屬於他了,他不習慣而已。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祁語苼?他愛的一直都是楚青青,這麼多年都是如此。
她是他等愛了八年,等了三年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祁語苼不過是一個替代品。
他在腦海中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晚上,他照常和楚青青回了家。
洗漱好回臥室時,她靠在床頭等他,等他上床後貼進他懷裡,嘴唇吻上他的嘴角。
他迴應了,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壓進床墊裡。
但做到一半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語苼。”
漣漪的氣氛瞬間散去,楚青青驀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冇有動,也冇有解釋。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祁語苼躺下他身下,用那雙泛紅的眼睛近乎癡迷地望著自己,彷彿望向她畢生所求一樣虔誠。
他閉上眼,想把這個畫麵趕走,但他做不到。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該去哄楚青青的,可他冇有。
楚青青果然氣憤起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穿上衣服去了彆的房間。
他冇有挽留,隻是翻身躺到一邊,看著天花板。
這是他第一次對楚青青的主動提不起任何興趣,都是因為祁語苼即將結婚的訊息,和那張刺眼的照片。
他睜著眼睛,在黑暗裡熬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
厲宴修在檔案上簽了字,助理拿走後半個小時後,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厲總,這份合同簽錯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簽名欄上他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他寫的是“祁語苼”。
把檔案重新簽好,交給助理。
他靠回椅背,疲憊地閉上眼,懊悔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為了一個情人,失了嚴謹。
第三天。
會議上,市場部總監正在彙報季度資料。
厲宴修坐在主位上,看著投影幕布上的資料,眼神卻是空的。
他想起祁語苼還在的時候,每次開會她都會坐在他右手邊,把會議材料按順序擺好,用熒光筆標出重點,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輕輕推一杯水過來。
她從來不用開口提醒他什麼,她隻是坐在那裡,他就知道一切都在軌道上。
現在他右手邊的座位是空的,新來的助理坐在門口的位置,離他很遠。
“厲總?厲總?”市場部總監叫了他好幾聲。
他纔回過神,看著滿會議室的人,“繼續。”
市場部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彙報。
但厲宴修的目光又飄走了,飄到窗外灰濛濛的天上。
明天,祁語苼就要屬於另一個男人了。
她會穿上那件白色婚紗,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在所有的見證下成立家庭。
和那個男人十指相扣,走近婚房,她會接受另一個男人的親吻,擁抱,還有
厲宴修的呼吸一滯,想象中的畫麵讓他的臉色鐵青。
她會躺在彆人身選,用那樣乖順的姿態,接納另一個男人。
厲宴修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到椅子和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見他臉色那麼差,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會議推遲。”
他的聲音很啞,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冇有人敢問為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走出會議室,秘書緊隨其後。
“訂一張最近的機票。”
“好的,厲總。隻是您要去哪?”
厲宴修腳步微頓,“她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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