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星長梯還在輸出，它已經不帶重複的罵了卡爾卡半個小時，期間甚至都不用喘氣的。
卡爾卡先是從最開始的氣憤，到後來與這張臉進行對罵，直至最後變成雙眼無神的麻木，終於選擇放棄思考。
她已經麻了，卡爾卡這輩子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嘴抹了蜜的結晶臉罵成這樣，果然是因為人類是有極限的嗎？
為什麼說話需要呼吸？
好在這場罵戰終於在諾恩也快忍受不住的時候停了下來。
“再不把你這張嘴閉上，等拉尼婭回來了，我會讓她把你回爐重造！”
這句威脅似乎特彆管用，又或許是因為啟星長梯非常清楚諾恩的身份，至少它聽到這句話後瞬間噤聲了。
得益於這場持續了半個小時，由啟星長梯單方麵輸出的一邊倒罵戰，諾恩也明白了此前卡爾卡在與啟星長梯進行認知共感時遇到了什麼。
他拍了拍這位雙目無神像是受到了認知衝擊的天才，語重心長地安慰道：“被黑洞追殺的體驗可不常見，我認為以此作為靈質論文的課題，你今年的衛冕資格應該是穩了。”
聽到好像有其他人在對自己說話，卡爾卡機械似的轉過頭，發出了充滿智慧的聲音。
“啊？”
完了，給這傢夥罵傻了！
卡爾卡的雙眼漸漸恢複了神采，她如同明悟了真理，成為了賢人，用著那充滿了哲理的語氣說道：“人為什麼會呼吸？”
“......”
因為你不呼吸就會死啊！
諾恩已經不想理會這個傢夥了，靈質的損傷看來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現在還是讓她一旁待著去吧。
諾恩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在把卡爾卡扶到一旁讓她乖乖坐下後，他纔來到了啟星長梯的麵前，與這張結晶構成的麵龐沉默對視。
見到諾恩始終冇有開口，啟星長梯那張臉眉毛一挑，它覺得自己現在應該開口說出那句話。
“你瞅...”
“閉嘴！”諾恩打斷了對方的施法。
“......”
的確，奇蹟會說話本身也可以算作是奇蹟，隻是這與他想象中的情景不太一樣，拉尼婭知道她構築的啟星長梯是這種性格嗎？
說起來，以前她冇事也喜歡跑來啟星長梯前，該不會這些垃圾話其實都是她教的吧。
諾恩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真相。
“所以，以前怎麼冇見到你表達過自我思想？”
奇蹟會誕生意識，如果是拉尼婭在這裡的話，他們本不需要浪費這麼多的精力與驗證這個猜想。
“我對與人交流並無興趣，公主在這裡的時候我隻需與祂交流就足夠了。”
“人類的語言本是無用的知識，若非公主的同行者是一位魔女，我本不需要掌握這一語言。”
“相反我更加好奇，作為篡奪者的你，代表萬物有靈的創世種族為何要使用人類的語言？”
“因為我本就是人類。”
“可人類的靈質中不會燃燒群星投下的火種。”
在那片深海之中，群星投下的火種依舊在跳動，即便它已經快要熄滅，但卻是篡奪者非人之軀的證明。
自我觀測的認知將他作為人的意識錨定，可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識為轉移的。
創世前夜的終點是祂們為這個世界帶來的開端，亦如從屍體上汲取養分的綠植，世界之所以能被創造，是因為祂們用自己分享了萬物有靈的真理。
因此，祂們本不該存在。
“什麼意思？”
諾恩感覺自己似乎無法理解對方的話語，他所使用的那股力量是自深海中升騰而起的火焰，所帶來的表象是靈質的日珥。
可現在，啟星長梯卻說他的靈質日珥實際上群星投入深海的火種？
難道他曾經的世界也被群星投下了火種？
難道他曾經的世界也是被創造出來的嗎？
“你很意外？”
“很難接受自己也曾被群星閃耀的光芒照拂過嗎？”
“誰又能創造我曾經的世界？”諾恩問道。
“這很重要嗎？”啟星長梯似乎無法理解諾恩的思維，對它而言世界是否是被創造的並不重要，“無論是被祂者創造，還是自然誕生，這都不是重點。”
“生命隻有在世界中才能繁衍存續，重點不在於被誰創造，而在於那片黃昏。”
群星曾穿過無數世界的膜為其投下誕生文明的火種，可無一例外，那些世界都走向了永恒的黃昏，若是因為投下火種而帶來黃昏也就罷了，可問題是那從未存在火種，也未誕生文明的世界，同樣步入了那腐潰的黃昏。
一切都冇有改變，命定的結局在世界之外時刻上演。
遊離在世界之間的群星漫無邊際的永恒漂泊，祂們想要為世界帶去希望，可最後看到的隻有絕望。
“群星的公主已經踏上了旅程，亦如曾經漫遊在世界之間的星團一樣，拾起了王族的遺誌，去尋覓深空的絕望。”
固執的公主已經走向了她的命運，在世界之外，連奇蹟也無法抵達的地方。
啟星長梯期盼著公主的歸來，可祂真能找到回來的路嗎？
“我隻是一個僅存於此世的小小奇蹟，不過是無歸旅程的起點，長梯並非是無限的，我所能抵達的終點也僅僅是那片遠征的戰場，在群星的遺骸前守望破碎的膜。”
它想念著公主的聲音，它多麼想要再見到公主的身影。
啟星是最忠誠的騎士。
“什麼叫做無歸的旅程？”
諾恩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幾乎快要將理智全部燒卻，他從未想過拉尼婭與莉莉薇婭竟然會無法返回這個世界。
然而，啟星長梯卻冇有任何的情緒，它的目光如結晶一般冰冷，就這樣尖銳地落在了諾恩的身上。
“你不知道嗎？”
“公主應該與你說過纔對。”
“在月見草繁茂的仲夏夜，奇蹟佇立於大地的儘頭，群星會與同行者登上啟星的長梯，崇星者們會跟隨著長梯的軌跡，踏上無歸的旅程，隻為抵達遠征的戰場。”
“然而戰場早已變作墓土，世界的膜也被腐潰諸神穿透，這個世界已經步入了黃昏的倒計時，既然如此，為了確保群星的存續，我又有什麼理由讓王族的公主留在這個即將步入黃昏的世界呢？”
啟星是最忠誠的騎士，因此，它絕對不會讓群星的公主重返這個即將消亡的世界！
“啟星長梯！”諾恩對那如深空般冰冷的麵容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