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懦夫
懸浮在半空中的西裝男人沒有因為這句冒犯而生氣。
他甚至十分得體地笑了一下。
但沈夜看著那張毫無瑕疵的臉，胃裡隻覺得一陣陣作嘔。
因為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麵，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人類該有的情感波動。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白野。利維坦號的主人。”
沈夜瞳孔猛地一縮。
“你的運氣真的很好，竟然在我出去收割其他區域的時候，瞎貓碰死耗子找到了利維坦號的遺跡。”白野在半空中緩緩踱了兩步。
“你一定很好奇，你們腦子裡那個滴滴作響的求生者係統，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對吧？”
“那是人類種族獨有的輔助係統，設計目的是為了保護那些剛被傳送到永夜的新生兒，勉強提高一下初期存活率。”
“有意思吧？舊日的人類費盡心思留下的保護機製，結果不過是幫我圈養出了一窩接一窩的肥羊。”
白野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百無聊賴地畫了個圈。
“我已經在這片鬼地方待了太久了，很久沒這樣說過話了。”
“利維坦號擱淺被毀之後，我就一直像個幽靈一樣守在這裡。在這之後，新的一批被係統傳送過來的人類種族，附近幾個大區加起來有幾億人。”
“我耐心地等，等他們自相殘殺、等他們升級，被我養到出現了五六個5級庇護所之後，我一波收割了他們的核心。第二批，養到有個人摸到了6級門檻，收割。第三批……”
他像個精打細算的商人一樣，掰著手指頭盤點著自己的投資回報。
“你們是第四批。說實話，你們這一批的成長速度，比前麵那些廢料都快。主要是因為你，沈夜。”
白野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再次死死鎖定在堡壘最高處的沈夜身上。
“你把其他人的發育速度也強行帶起來了。所以——”
他沖著沈夜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你，幫我把豬養肥了。”
指揮中心內，沈夜的拳頭已經攥出了血。
這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吊人，從頭到尾一直在暗處像看戲一樣盯著他們。
他在養豬！等豬肥了，連骨頭帶肉一起嚼碎榨乾，奪取上億數量的庇護所核心！
像他這種級別的存在，正常來說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永夜的新手區！
“至於你體內那點引以為傲的貪婪血肉……”白野的語氣突然一轉，帶上了一絲懷念意味。
“那不過是我的‘分裂’能力融合後丟棄的產物。”
“我隨手剝離扔掉的一點邊角廢料，運氣好沾上了某隻低階畸變體，又運氣不好地被你從那隻怪物身上繼承了過去。”
“可笑的是，你居然把這坨廢料，一點點喂到了Lv5。”
“有點意思。一般情況下，我遺落的碎片最高也就撐到Lv3就會自行崩潰。”
“你是個罕見的例外。”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嘲弄不再掩飾。
“不過，螞蟻堆裡養出了一隻最肥的螞蟻，依然是螞蟻。”
白野在空中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掃過整片平原。
掃過張浩宇緊繃的臉，掃過蘇暮晚顫抖的肩膀，掃過那些正在對抗源源不斷畸變大軍的人類求生者。
“沈夜。你們不用這麼害怕。我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他的語調溫和極了。
“我隻是要你們的庇護所核心。把核心乖乖交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給你們一個沒有任何痛苦的結局。”
“說到底，在這片殘酷的宇宙裡，人類嘴裡那些可笑的信念、勇氣、團結——”
白野輕輕搖了搖頭，滿臉遺憾。
“一文不值。”
“那些在黑暗最深處沉睡的不可名狀存在，它們隻要隨便瞥一眼，就能讓整個種族瞬間灰飛煙滅。你們以為拚命揮刀就有用？你以為升到6級庇護所就能對抗那些深淵裡的不可名狀？”
“別做白日夢了。儲存人類火種唯一的方式，就是逃跑。把你們所有的核心全部獻給我，由我來重鑄利維坦號，帶著人類最後的一絲火種逃出這片死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大局！”
“這是大義！”
長久的沉默過後。
沈夜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
那聲充滿極度諷刺與蔑視的笑聲，通過堡壘頂層的擴音係統傳出來。
“好一個大義，好一個為了人類火種。”
沈夜停止了笑聲，那雙泛著幽紅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白野。
“白野，我本來以為你是個人物。”
“你這套自我催眠的傳銷演講，在下水道裡對著石頭練了多久了？”
“你敢不敢把你胸口那個保命的理智錨點摳下來，再跟老子說這些屁話？”
白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易捕捉的陰沉。
沈夜猛地一腳踹在落地窗的泰坦合金窗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拋棄了所有人，像隻老鼠蹲在這個臭水溝裡，專殺自己人！”
“被怪物嚇尿了，隻敢對同類新手亮屠刀是吧！”
沈夜毫不猶豫地豎起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廢物，你要是有種，去打同等級的人啊？隻要一顆，就能重建利維坦號！”
“看樣子你不僅是人奸，還是一個懦夫！”
“你就算給自己披上一萬張君王的外衣，也掩蓋不了你褲襠裡那股被深淵嚇尿的腥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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