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君王
沈夜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五公裡外那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消失了。
上一幀，他還悠然地站在雷達的最邊緣，下一幀，他一步踏出，已經直接出現在了黑石平原的正上方。
炮彈還在飛。
二十四座重型主炮的穿甲彈列陣傾瀉，滾燙的彈丸撕裂空氣，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咆哮著飛向怪物潮方向，那是能把精英怪轟成肉泥的絕對火力。
沈夜站在全景落地窗前，親眼看著那些帶著恐怖動能的彈藥，在接近那個人形外圍十米處時。
是憑空蒸發了。
沈夜按在操作檯上的雙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僵滯了半秒。
二十四座主炮還在不計代價地全功率輸出，彈藥消耗的數字像流水一樣在螢幕上跳動。
但這滿天彈雨打在那個東西麵前，跟小孩往黑洞裡扔石子沒有任何區別。
那個人形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離地大約二三十米的高度。
他就是那麼隨意地站著。
他胸口別著的一枚純白色晶體，在無盡的黑暗中散發著柔和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光。
【警告！！！】
猩紅得幾乎滴血的係統提示框，以極其狂暴的姿態強行覆蓋了沈夜的整個視網膜，視線邊緣的麵闆甚至在瘋狂地抽搐震動。
【檢測到超越領主階位的存在！】
【位階：君王】
【建議：立即撤離！】
沈夜沒有撤離。
他死死盯窗外那個懸浮的人形，瞳孔深處燃燒著瘋徒般的火光。
而在他體內，那原本暴虐無匹的貪婪血肉，此刻竟然已經縮成了一小團，蜷曲在骨髓的最深處瑟瑟發抖。
此時，內部通訊頻道已經徹底炸了。
王德發的聲音變了調，透著一股崩潰的哭腔：“夜、夜哥！那是個什麼東西啊！係統給我彈了個滿屏的紅色警告！上麵全特麼寫著撤離！我們要不要——”
“閉嘴。”
沈夜毫不留情地切斷了通訊。
他重新看向窗外。
相比於深淵堡壘內部，平原上其他公會的反應更加不堪入目。
張浩宇的掩體要塞城頭上，原本正在拚死一搏的防禦部隊已經出現了大規模的騷動。
不少人雙腿像篩糠一樣打顫，“噹啷”一聲，有人手裡的武器直接砸在了地上，竟然連撿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蘇暮晚的蠕蟲要塞後方，已經傳來了精神崩潰的淒厲哭喊聲。
周斷鋒那座巨大的蚊堡，兩對巨翅猛地展開，看架勢是想直接拔地而起跑路，但翅膀絕望地抖了兩下又頹然合上。
因為雷達顯示，這片空間彷彿已經被封鎖，根本逃無可逃。
區域頻道裡，絕望的文字如瀑布般瘋狂刷屏。
“那是什麼鬼東西啊啊啊啊！！！”
“踏空而行，鬥宗強者？！”
“係統讓我撤離，這特麼往哪撤啊！四麵八方全是畸變大軍！”
“完了……這次真完了，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
懸浮在半空的人形，微微低頭，視線越過重重黑暗，看向沈夜那座堡壘最頂端的全域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稍微有點意思的劣質玩具。
然後，他開口了。
“六級庇護所。全域之眼。深淵能量護盾。”
“沈夜，你讓我感到驚訝。”
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沈夜的大腦深處轟然炸響！
那個人形緩緩偏過頭來。
沈夜卻清楚地感覺到，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正透過層層防護，直挺挺地盯著他。
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溫和、悲憫與耐心。
就好像一個飼養員，在看著豬圈裡蹦躂得最高、最肥壯的那頭公豬。
“二十七區的第一名。”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繼續在沈夜腦內回蕩。
“你體內那點狂躁的東西，可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邊角料。”
“算起來……你也該跪下來，喊我一聲父親。”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沈夜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但他攥住操作檯邊緣的五根手指，卻猛然發力，硬生生在泰坦合金的表麵捏出了指印，骨節發出了“嘎吱”一聲脆響。
沈夜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裡的濁氣慢慢吐出來。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充滿暴戾的獰笑。
“你誰啊，到處認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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