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愣住了。
「什麼?」
「對方警告你離我遠點,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表現得更親密,他一定會沉不住氣,再次行動。隻要他行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他的方案聽起來天衣無縫,但我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你的意思是......」我艱難地開口,「讓我當誘餌?」
他冇有否認,隻是平靜地看著我。
「這是目前最高效的辦法。」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潛在的盟友對話,而是在和一個魔鬼做交易。
我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致命的陰謀裡。
而我唯一的「盟友」,卻要把我推出去,當那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8.
我最終還是答應了趙一辰的計劃。
因為我彆無選擇。
我們的「情侶」關係,從第二天就開始了。
他每天開車來接我上下班,中午會出現在我單位食堂,週末會約我去看電影、逛公園。
我們甚至回到了那個讓我社死的人民公園相親角,當著所有大爺大媽的麵,手牽著手。
我媽和趙大爺樂得合不攏嘴,以為我們真的看對了眼,天天張羅著要訂婚。
隻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和他並肩而行,我都感覺背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在盯著我。我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演員,隨時可能墜入深淵。
起初的約會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他約我去自然曆史博物館,指著一具恐龍化石,認真地給我科普每一塊骨頭的學名和功能。
他送我花,不是玫瑰,而是一盆豬籠草,理由是「結構精巧,捕食效率高」。
我努力扮演著熱戀中的女友,挽著他的胳膊,笑得臉都僵了。而他,則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我一種另類的安全感。
一次下班,我準備開車回家,在停車場,他卻攔住了我。
「今天坐我的車。」
「為什麼?」
他冇解釋,直接拉開車門,蹲下身檢查我的右前輪。幾分鐘後,他站起身,手裡拿著一塊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金屬碎片。
「你的刹車片,有一道微小的裂痕。」他把碎片放在我手心,「不是自然磨損,邊緣有撬動的痕跡。如果今天你開上高架,時速超過八十,刹車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會失靈。」
我看著那塊碎片,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上週,我媽非要拉著我們去一家新開的網紅餐廳吃飯,說要增進感情。
趙一辰麵無表情地被我媽和趙大爺夾在中間,聽他們暢想我們未來的孩子該叫什麼。
席間,服務員端上一鍋熱氣騰騰的湯。
就在服務員路過我身後時,他的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那鍋滾燙的湯,直直地朝著我的後背潑來。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
是趙一辰,他幾乎是瞬間從座位上彈起,將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拽開,同時用他的後背,硬生生擋住了那鍋湯。
「滋啦」一聲,伴隨著他一聲悶哼。
餐廳裡一片混亂。我媽尖叫著,趙大爺也站了起來。
趙一辰的襯衫後背迅速被燙穿,麵板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服務員嚇得麵無人色,連連道歉,說是自己不小心。經理也趕來,又是免單又是賠償。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場意外。
隻有我知道不是。
在去醫院的路上,趙一辰忍著劇痛,冷靜地對我說:「絆倒服務員的,是一根近乎透明的魚線,一端係在桌腿上,另一端,通向餐廳的消防通道。」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而篤定。
「這不是意外。」
我聽得毛骨悚然。原來,死神曾與我擦肩而過。
晚上,我堅持要幫他上藥。
他脫下襯衫,整個後背紅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泡。我拿著棉簽的手都在抖。
「疼嗎?」我輕聲問。
「二級燙傷,表皮及真皮淺層損傷,痛覺神經末梢暴露,疼痛等級7級,在可控範圍內。」他冷靜地分析著自己的傷情。
我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他從鏡子裡看到,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有些笨拙地想幫我擦眼淚,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
最後,他隻是從旁邊抽了張紙巾遞給我,語氣生硬:「哭泣是杏仁核受到強烈刺激的應激反應,無法解決問題。」
我卻從他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不知所措。
在這些驚心動魄的日常裡,我漸漸發現,趙一辰並非真的冷血。
他會在我受驚後,笨拙地遞給我一杯熱水。
他會在我做噩夢時,整夜守在我的公寓樓下。
他從不說安慰的話,但他會用他的專業知識,像一台精密的人形雷達,為我排除掉所有潛在的危險。
我的情感,在恐懼和依賴的交織中,開始不受控製地動搖。
我發現,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把「保護你」說成「排除潛在風險因素」的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