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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沈斐然一路拽著回了府上。
長案沿著遊廊一路擺開,酒盞菜碟早已齊齊整整鋪好。
十來個陰間同僚分坐兩側,見我進門,齊刷刷抬頭望來。
溫寧正站在席間招呼客人,見我回來,連忙迎上來。
「姐姐可算回來了。」
「大家都等著見你呢。」
席間已有鬼差笑著起身拱手。
「恭喜沈大人,總算把夫人等來了。」
「是啊,正妻歸位,後頭便都好辦了。」
「沈大人這些年守得苦,今日總算有了著落。」
這些陰差活著的時候是人精,死了說話也密不透風。
我不喜應酬,低頭接了酒,尋了個偏席準備坐下。
沈斐然忽然開口:
「坐我邊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
我愣了愣,剛要擺手拒絕。
沈斐然已經教婢子添了兩碟果子,連酒也被換成了溫熱的。
下首立刻有人打趣。
「沈大人等了五十六年,果然等出些脾氣來了,連夫人喝什麼都要管。」
席間一陣低笑。
沈斐然也冇惱,隻慢條斯理地搖了搖扇子。
「好不容易等來的,自然要看緊些。」
我看了一眼溫寧,她麵上竟然毫無怒意,心中不禁肅然起敬,這小女子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酒過三巡,我臉上已燒得厲害。
沈斐然偏頭看了我一眼。
「還能站穩麼?」
我抬起眼,衝他笑了一下。
「死都死了,喝兩盞酒還能倒不成?」
院外的引路小鬼忽然高唱了一聲,「貴客到!」
沈斐然放下酒盞起身。
「諸位先坐。」
他說完這句,便拂袖往院外去了。
緊接著便聽見院外傳來沈斐然的聲音。
「周良鈺,出來見客。」
我一怔。
能讓他親自出去迎的,多半是有些臉麵的同僚。
我放下酒盞,扶著桌角起了身。
酒意正往上湧,腳下還有些發飄。
「這兩位鬼兄下來得比我早,也都在苦等自己的髮妻......」
沈斐然高聲給我介紹,語氣難得添了幾分興致。
我嫋嫋婷婷地邁出門去,隻見院門外立著兩道高高的鬼影。
一人青衫,一人玄衣。
我腳步猛地一頓。
那兩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
正是我前兩任夫君,許知言和謝牧燃。
三人正熱絡地互相握著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