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裡跟著那時在孩子們的擁簇下來到村裏的學堂。
一個臉上都是墨汁的男孩子突然竄出來，一把抱住王萬裡，頭埋在王萬裡懷裏，一邊嚷嚷著:“小時姐姐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啊！”
王萬裡不知所措，看向一旁的那時。而那時則是和旁邊的孩子們一起鬨堂大笑。笑聲之大，終於引起小男孩的疑惑，他抬起頭一看，好傢夥，他的那時姐姐呢？哪裏去了，怎麼變成一個哥哥了？
終歸是九歲的年紀，臉皮薄，看到那時和小夥伴們的鬨笑，不好意思得紅了臉。
王萬裡也覺得著孩子有趣，可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大人，這一刻開始突然感覺不一樣了。
“臉紅了，長禾臉紅了！時姐姐，長禾臉紅了！”一個莫約七八歲綁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親昵地摟著那時的小臂說。
長禾?
王萬裡重新看向小男孩，怨氣消了不少。
哦，小孩啊，嗬！
那時臉上笑意不減，抱起小女孩，說:“天色暗了，我們進屋寫字好不好？”
“好！”小女孩摟著那時的脖子，貼貼，答應得爽快。旁邊的孩子們也紛紛答應。
“我也要抱！小時姐姐，我也要抱！”長禾朝那時伸手，委屈巴巴的。
那時還沒有說什麼呢，王萬裡就已經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那時身子骨弱不禁風的，哪經得住他?何況她懷裏還有一個小孩兒！
於是王萬裡上前，架起長禾往自己肩上扛！“你的時姐姐抱不動兩個人，你哥哥來抱你！”長禾不情不願，又引得孩子們鬨堂大笑。小女孩也是咯咯笑。
學堂裡的夫子聽到是那時來了，趕忙跑過來，歡喜連天的，結果剛跑到門口，就急剎車停下了——他看到了那時身邊站著一個男子！
夫子不動聲色地理了理頭髮和衣服，從容不迫地走過來，朝那時堪堪一拜。“那小姐。”
那時點頷，抱著小女孩進了屋，王萬裡抱著長禾緊跟其後。孩子們哄哄鬧鬧的湧進去。
孩子們回到座位上，規規矩矩的朝夫子行了師禮然後才坐下。夫子年紀不大，甚至比王萬裡還小，他原是村裏的唯一一個讀書人，算是那時接濟的，現在是一個童生，村裏的長輩都叫他小夫子。
看著禮貌的孩子們，小夫子的優越感一下子就來了，得意洋洋的看向王萬裡挑釁。
王萬裡沒看到，是真的沒看到。然後像那時一樣坐到孩子中，一臉旁聽的模樣。
小夫子扶額，一拳打在棉花上。
上完課，小夫子向那時彙報工作。“小姐，這些孩子的基礎都沒有打好，您之前送來的那批讀物，有些太超前了，他們都隻是一知半解，不得其法。”
那時點頭。
小夫子繼續說:“村裏的孩子越來越多，小生不才，這段時間以來，略有些力不從心，小生想……”
那時擺手打斷，牽起小女孩的手就走了。徒留小夫子和旁邊一個沒弄清情況的王萬裡。
長禾看到那時牽的不是自己，連忙追上去嚷嚷，“我也要牽！時姐姐，我也要牽！”
王萬裡耷拉在大腿兩側的手指微微彎曲，感覺手心裏缺了什麼東西一樣，了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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