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濛濛的,大有黎明在即,陽光普照的趨勢。
昨晚王萬裡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帶著那時躲避刺客的追殺,敵人凶神惡煞,他和那時被逮住了,然後刺客欲對那時動手動腳他阻止,被砍掉一臂。再然後,崔夢思來了,和趙鏢頭他們一起從天而降救走了那時。那時沒有帶走他,失了一臂的他被棄了……
王萬裡驚醒,冷汗直流,有言難盡如鯁在喉。額發前,眉峰側,密汗如珠……
是夢,
是夢……
一個在大門大戶的小姐身上搖尾乞憐的奴隸失去了庇護,一個書生沒有了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手臂,不能考取功名,碌碌無為,沒有一臂的他也找不到工作,街邊乞討,蓬頭垢麵,一如初見那金成那樣。
在這個世界上,他寸步難行……
王萬裡一陣後怕。
緩過勁來的王萬裡忽然才發覺,那時還蜷在他懷裏,枕著他的手臂。
王萬裡頓時哭笑不得!
合著就是你這大小姐枕他的手臂,枕了一夜,給枕麻了!
害得他做夢以為手沒了!
王萬裡輕笑出聲,一臉無奈。
好好好,是被你枕的,就被你拋棄吧,夢裏,是不做數的吧。
王萬裡動了動身子,把手抽出來,動靜不算太大,但那時是個覺淺的,那府的人都知道,這點動靜按理說她早該醒來的。
那時不對勁……
現在是卯時(早上五點到七點),還是有點透心涼。王萬裡想,這擱平時,她都要披上披風,烤炭盆的吧。
那時眼睛緊閉,牙關咬緊,昨天咬破的下唇血早已經凝固了,烏黑烏黑的扒拉在上麵,與蒼白的唇色鮮明對比。
她的臉也是蒼白的……
指尖拂過那時的臉頰,冷得不像話!
王萬裡立刻哆嗦著起來,給那時裡三層外三層的穿好,頓了頓,把自己的外衣和中衣也脫下來,穿在那時身上,緊緊繫好衣帶。
跑出去,良久,再跑回來,抱著柴火。在那時旁邊又生起火焰。
火藥已經乾透了,王萬裡用那時在河裏切割綁在巨石上的麻繩的匕首費力好大力氣,在竹林裡砍下來一個和響箭筒一樣大小的小竹筒。
竹筒無非都是木頭或竹子製作而成的,火藥鋪開可以很快晾乾,但筒不行。用新的竹筒代替響箭筒,裏麵的隱晦機關很難複製,王萬裡隻有四成把握。
帶著孱弱的那時,王萬裡根本走不遠,況且出去還要麵對刺客的追殺。王萬裡對刺客而言,死人一個,他們不會無功折返。
這裏,暫且安全。
可是,她好像等不及了……
“biu!~啪!”
響箭,成了。
成功發出訊號,隻等趙鏢頭他們來營救。
王萬裡破壞場地,抱起那時離開竹林河道。
這裏,暴露了……
那時迷迷糊糊的,神識不清,開始胡言亂語。
王萬裡起初以為她在呢喃,畢竟聲音太小聲了。當他俯身側耳傾聽的時候,聽到,她分不清現實的掙紮……
“姨娘……”
“你……母妃!”
“你在哪……”
“王……求你……”
“別,留下,留……你……求你……求你……”
王萬裡抓住了那時緊握胸前惶恐不安的小手,於心不忍,哄孩子睡覺般有節奏地拍在那時的肩上,輕輕緩緩,悠揚如歌……
還是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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