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裡被抓了。
但對方的目標不是他,也不知道,他與那時關係密不密切,能不能作為籌碼誘餌引誘那時。
不過,都出來引開敵人了,想必也是無足輕重的人物。
放了?
想什麼,剛剛被當猴耍的記憶難道是被別人塞進去的?這仇不報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刺客一行人來到河邊,把王萬裡五花大綁,最後綁在一塊巨石上,巨石又放置在一架竹筏上,巨石太重,竹筏不堪重負,漸漸下沉,在水麵上下起伏,越來越大,越激蕩越往下……
讓王萬裡自生自滅的主意是那個想收徒弟的刺客想出來的。
好苗子,給點機會,萬一他活下來了呢……到底是惜才之人,有不忍仁之心。
流水湍急,竹筏愈下,王萬裡心裏慌得不可名狀,河水咕嚕咕嚕“可勁兒”灌了幾口。
跑了那麼久,能繼續跑都還是麻木的慣性,愈跑愈輕快。這冷不防被扔進了水裏,疲憊感一下子就上來了,雙腿再也使不上勁。
漸漸的,撲騰的手也酸了,他真的沒有力氣了……
水沒過臉頰,又盪下去,又覆上來,鼻腔裡,難受……
水都瘋了一樣往他喉嚨裡鑽,一口,兩口,三口……
【不想死,還沒考取功名呢……】
【誰來救救我……】
【那時……主人……】
【不,她不會來,她讓我去引開敵人,就已經放棄我了,哪還會顧及我的死活……】
【可是……】
【嗬,就要死了吧。】
【那來世再考……】
王萬裡迷迷糊糊的,忽然看見竹筏邊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動作著,似乎在切割著什麼。
小人影轉過來了,扒拉著竹筏費力地拉著割下來的繩。
可她太小一個了,根本拉不動。她把繩綁在竹筏上,她爬上竹筏,欲要將那巨石推下去。推下去,王萬裡就可以憑藉竹筏上來。
巨石在竹筏上,竹筏搖搖欲墜,慢慢下沉。那個小傢夥一上去,竹筏就直速下降,她一個踉蹌就摔在竹筏上,竹筏下沉去半尺,小傢夥沒入水中,趕緊抓緊竹筏,差點就“隨波逐流”了!
【……是?】
王萬裡的狀態不太好,再不解決,他就折在這裏了!
小傢夥的人影剛剛還在遠處的竹筏上,一個眨眼,就到了他半尺距離。
突然,人臉靠近,激起無數浪花……
他看見了。
【主人……】
王萬裡睜開眼睛,感覺肚子還有點難受,應該是還有積水的緣故。王萬裡是這麼想的。
昏迷前,他記得他看到了那時的臉,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總之,現在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
幻覺?
那麼小的人影,不是她還能是誰?
事實證明,王萬裡想的沒錯,就是那時,就在旁邊。
那時的手已經自己包紮好了,整個人縮成小一團,瑟瑟發抖。見王萬裡醒來毫不遲疑地命令道:“去,去……撿柴來生火。”
當主人的都說了,他這個做奴隸的自然是要服從而且去行動的。
不過,既然她都救了他,在他還昏迷的時候,她自己為什麼不去撿呢?
這是個荒野的河道,竹筏還是刺客們自己砍的竹子做的。竹林鬱鬱蔥蔥,哪裏有什麼乾燥的柴木?
等王萬裡從另一個樹林裏抱著枯枝敗葉回來,那時已經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個球了,還在顫顫巍巍地發抖……
小姑娘身子骨弱,單薄得很。
這是王萬裡的評價。火生起來了,火焰的影子在那時蒼白的臉上跳躍,王萬裡這纔看見那時緊蹙的眉頭和沒有血色的薄唇……
“小姐,小姐!小姐……”
王萬裡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著急,這可是救命恩人吶!賣身契還在她手裏啊,你可不能現在就死啊!
王萬裡動手把那時抱過去,靠近火堆。
靠著微弱的火光,王萬裡這纔看到那時咬緊的牙關,下唇被死死咬住,滲出了淡紅的鮮血……
不行,身上穿著四五件浸了水的衣服怎麼能暖和!
王萬裡思想鬥爭了好一會兒,回憶起以往的點點滴滴……
她給他買糍粑……
她帶他治病療傷……
她帶他出吃人不吐骨頭的聶府……
她還會給他帶各種吃的……
她還救了他……
簡直就是仙人下凡,大好人吶!
嗯!什麼非禮勿視!救命恩人的命更重要!凡俗縟節什麼的,她不說,沒人知道!
然後,王萬裡三下兩除五扒了那時的衣服。
“嘭!”
一個圓柱形的小棒從王萬裡扒下來衣服的同時掉下來。這是響箭(相當於現代的訊號彈)。
濕了,不能用了。
不過,現在濕的不能用,等裏麵的火藥幹了,也還是可以的吧,遠離著火堆,靠著微弱的溫度,明天才能幹透了。
響箭拆下來,火藥鋪在遠處的石頭上。
那時現在身上,除了抹胸,就一件裏衣,其他的都晾在竹竿上。
那時身上的衣服基本都差不多被烘乾透了,可渾身上下還是在發抖,而且還抖得厲害。
王萬裡把那時摟在懷裏,烘乾的衣服都披上來,給那時鎖溫。
可是,懷裏的人,真的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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