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宴上,那時被幾個貴女們簇擁坐一團,連心以和阿梅也被她們的隨從們圍著。
心以拉著女侍們吹噓,目光一直往那時身上瞟,男侍這邊因為就阿梅一個“太監”,不受他們待見,各自聊得是熱火朝天除孤零零一旁,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這時,一個帶刀男子不顧眾人目光,走上上座,俯身朝衡帝耳語著什麼,稟報完畢,衡帝側著冷峻的臉看過來,死死盯著人群中那個被杜和拉著緘默不語的女子。
似若有所感,那時偏了個身背對目光,徒留一個清瘦的背影。
衡帝不自覺地捂上左腰,那裏一直蔓延到後背,赫然藏著觸目驚心的一道近一尺來長深淺不一的傷口,正新鮮淌著血呢。
貴女們幾乎都是一兩個自顧自聊天,時不時同杜和說幾句話。至於那時,臉上沒什麼笑容,自然不敢觸她黴頭。
賞梅宴實在無趣,一會作會兒丹青,一會又讓人起來鬥詩,作為文壇世家的後人,杜和這個全京城的才女被推薦作詩一首。
杜和無奈上台提筆,侍女跟著在後頭,宮女要研墨,侍女笑著接過:“我來吧,我家小姐用慣了我研的。”宮女隻好作罷。
侍女還在研磨,杜和便仔細觀察起梅花來,隻見單調白雪中一抹赤紅耀眼非常——太遠了,哪怕就四五步之遙。
那時察覺到杜和的吃力,意識到杜和的眼疾,便衝心以打了一個手勢,心以心領神會離開觀眾席,不一會兒那時之前所作丹青被舉在杜和麪前。
心以給杜和充當人形畫牆,完全在杜和意料之外,她抬頭看著那時,滿眼都是笑意。
那時接受到杜和的目光,有些不解,彆扭地移開視線。
心中隻覺得奇怪,在她見過的人中,無一不是懼怕她或者敬而遠之的,為何偏偏這個杜和毫無懼意?
是她不夠凶?
那時冷下臉來,沉眉,剛要有點表情幅度,身旁的人彷彿被嚇了一跳似的連連後退幾步。
杜和隻一眼便收回目光提筆,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在宣紙上筆走龍蛇,不消一盞茶功夫寫出一首七言詩。
宮人過來將詩與心以手裏的畫拿過去,走上高台高高掛起,眾人紛紛上前鑒賞。
那時對此無甚興趣,左右不過是些無病而呻的酸文假醋罷了。直到眾人讀完詩句、看看左邊的畫,又整齊劃一地回頭盯著那時。
這太明顯了,那首詩與她有關。
眾人讓開一條道,那時終於看見那首詩漫不經心掃視過去,瞳孔驟縮:
赤蕊破雪綻冷枝,梅魂抱韻展仙姿。
冰肌玉骨迎風立,笑對寒冬賦雅詩。
左邊的畫,一樹鮮紅如血的赤梅傲立在白茫茫一片的雪中,四周無物,恍如異世。赤梅毫不吝嗇地展現絢爛的青春之色,縱使寒風摧殘也依舊傲挺。
喉間湧上熱意,眼眶卻先一步酸了,慌忙別過頭,扇動睫毛眨眼,試圖將淚意驅逐。自動遮蔽空間,旁人窸窸窣窣在說什麼她也聽不見,自顧自回到座位上休息。
出宮的時候是楚鄭過來喊的,他為糧草湊了他和楚鏡憐的俸祿捐了五百兩,這五百兩對那時來說不算什麼,可對父子倆來說已是天數。
出了宮門,父女倆各乘一輛馬車,上馬車時,忽然看見那時後麵還有一個太監,頓時臉上那叫一個奼紫嫣紅。
國公爺攔住阿梅要上車的動作,對著馬車裏的那時嚴厲道:“之前一個白身的傻小子也就算了,怎麼連太監也感興趣了?”
之前一個白身,如今好了,不是白身是一個凈身,不是,這如何作樂?
鏡惜這口味怎麼越來越重了?
那時眉頭一挑:“……挺有意思的,下次你也試試!”
楚國公虎軀一震,眼角顫了顫:“不!你喜歡就好,為父有你母親就夠了!”
說罷,擺手示意阿梅快上去。仔細一瞧,這不是鏡惜身邊的隨從麼?
這幅打扮……難怪宴席上鏡惜消失了一會兒,原來是尋求刺激去了啊!
阿梅捂住腰一高一地踩在小凳上,似乎是小凳還是對於他太高了,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聽到這聯想到一係列春色滿園畫麵,楚國公麵色頓時扭曲:“嘖!”
那時:“……”
阿梅:“……”
一旁候著的心以小臉憋得通紅,嘴角壓都壓不下來。這國公爺心裏對閨女的奇怪形象怕是又多了一個吧?哈哈哈!
那時:“……別想。”
楚國公看看臉色蒼白的阿梅,明顯不相信,他立刻轉頭看過來,那眼神彷彿在說:瞧瞧,你折騰的也太過了吧!
那時:……這個爹是親生的嗎?她和楚鏡憐該不會是他和柳夢離抱養的的孩子吧,怎麼他這麼能想像!
“心以,送國公爺上馬車。”那時深吸一口氣,生無可戀靠在馬車車壁上,含下一顆白色的藥丸開始閉目養神。
“是!”心以捏了一把大腿讓自己冷靜,然後微笑著伸手舉向旁邊的一輛馬車,“國公爺,請。”
楚國公聽此立刻換了一個嚴父模樣,哼了一聲揹著手上了自己的那輛馬車,驅車離去。
心以躍上馬車衝車夫喊了“出發”,車夫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驅車。撩開馬車簾子,一屁股坐在那時旁邊死死盯著對麵坐著的阿梅,陷入沉思。
阿梅刺殺皇帝未遂,落得一身傷為何還要吃力不討好朝那時刀劍相向?除非……他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是逃不出皇宮的。
可惡!要殺我家小姐還要利用我家小姐!蹬鼻子上臉,缺心眼!八輩子沒錢,賣屁眼!
心以心裏罵的凶,眼睛也瞪得狠,恨不得馬上把阿梅踩腳下淩遲、千刀萬剮。
心以的目光實在“熾熱”,阿梅心虛地側了側身,試圖用寬大的肩膀擋住自己的臉,好像一時間他聽到了這世間最惡毒的咒罵。
他一開始朝那時動手是要利用那時沒錯,可那時知道啊,不也沒追究嗎?這小丫頭較什麼勁?
說起那時,怎麼她一進馬車就闔眼?就連上次從南晉回來一樣,他還以為是她害怕看見這張與赤梅一樣的臉觸景生情呢,如今看來,她其實什麼都看得清楚……
馬車搖搖晃晃回到國公府,阿梅第一次坐那時的馬車,以為心以會提醒那時下馬車,結果那時自己緩緩睜開眼,在心以的攙扶下利落的下去了。
將阿梅丟給雨,吩咐下去好好準備新年,那時頭也不回的回院子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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