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裡輸了,曾經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他被王盛柳輕而易舉的贏了。
崔頌雲一隊組好詩句提筆落款,高高掛起向眾人展示。該詩是前朝薑皇後讚揚薑封錦平定北方齊國來犯時所作。字裏行間都是對薑封錦忠肝義膽、功勛赫赫的欣賞,對忠臣的回應。
忠,我要對誰忠呢……
讓我想想。
崔夢追胳膊肘支撐在憑欄上托腮思考,然後宛然一笑,對對麵屋頂瓦片上的人歪了歪腦袋。
如果可以,她也不是不行……
“別樣”的詩會結束,過了會試的人加上陪同的人林林總總加起來五十餘人,此刻隻剩三十來個。其他二十個不是如同秦磊一般亡在上位者的遊戲裏,就是輸了被帶走,不知所蹤。
崔夢追私宅門口,張驚鴻早騎馬回張府找哥哥了,王萬裡猶猶豫豫留下來陪宇文肖玉一起等錢越出來,
此時張衿瑕幾個小姑娘們已經偷偷不見了蹤影,宇文稚也趁宇文肖玉注意力都在錢越身上一溜煙沒了影兒。
藏藍色兩個壯漢拖著錢越丟出來,宇文肖玉慌慌張張地趕緊接住,轉身就爬上馬車揚長而去。
王萬裡:……
回到張府的王萬裡經歷了這場“詩會”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叫人上了一桌的吃食,什麼醬香大肘子、金炸雞翅、葫蘆雞等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就總覺得心中壓著一塊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吃點東西吧,吃到好吃的就會忘記這種難受的感覺了。
……
薑穗安一路南下,平定了稅銀亂安撫百姓後繼續南下在晉國邊境與許子皓會師。而雲岫那邊也是把淩鍾梵成功阻止,百姓遭受旱災,苦不聊生。
彼時,一首歌謠傳遍衡國的街頭巷尾,婦孺叟嫗皆張口會唱。歌謠內容為:十七一夜火,燃去天樞心。風水輪流轉,天地道是真。天樞近紫微,我神性微憫,天地一方一甘霖。
千金閣裡,那時翻閱著一本又一本的齊國傳來的文書和妄國偷偷帶回來的密報。
色走進來,跪下,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封信:“主子。”
那時眼睛還在書案的文書上,伴在左右的蒼菊已經上前一步接過,規規矩矩放在書案上。
忽然,蒼菊好似想到什麼,終於忍不住說道:“主子,赤梅……”
那時翻頁的動作一頓,仍是低著頭的模樣,看不清她臉上的變化。
那時道:“還是沒找到嗎?”
蒼菊微微搖頭,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墨竹和白蘭回來一次後就又回齊國了,赤千金閣和千字宮現在都是由他主持大局,梅這時候又失蹤,他四大暗影隻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什麼事都要他過目,還要時時刻刻守易容在主子身邊,身心俱疲,好像身邊的兄弟都死光了一樣。
那時回憶起皇宮裏的那道陰影,是赤梅沒錯,可怎麼突然就失蹤不見了呢?
那時心中隱約不安,但她覺得一向穩住謹慎的赤梅不會容易出事,興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而已。
那時對赤梅的放心讓蒼菊更加覺得不對勁,不過他也信任赤梅,他相信赤梅一定能夠化險為夷的。
這時候蒙走進來,在色的旁邊跪下,雙手抱拳:“屬下懇求退出千字宮,請主子責罰!”
〔蒙……〕
色不知道蒙這是什麼情況,他隻知道武力值一向前茅的蒙明明有望成為下一批四大暗影之一的,為何突然說要離開千字宮?亦不懂,隻能在旁邊乾著急和可惜。
蒼菊亦是覺得可惜,這些晚輩裡,就屬蒙的悟性高了。
“原因?”
那時微微嘆了口氣,肩膀都鬆弛下來了。
似乎是春石在王萬裡身邊做事的緣故,那時對蒙多了份耐心,如果說得出一個所以然來,答應,也未嘗不可。
蒙低著頭,撫上自己的小腹,什麼都沒有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雪絨死了,長風瘋了,赤梅失蹤了,一場變故,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時候說退出,可自古忠孝難兩全……
她不是自私,如果可以她也會奮不顧身的替那時赴死,隻是她答應過春父春母要守護好春石,她也不想讓她和春石也遇到這樣的事,不想她的孩子也遭遇不幸,稚子無辜……
“允了。”那時的聲音平淡如水。
“謝主子!”蒙抱拳,起身,弓著腰退去,自去千字宮領罰和處理交接事宜。
色跟上來,追問蒙。他不明白如此力爭上遊的一個女為何突然說離開就離開。
就單單為了一個孩子,一個男子?
不,他知道,蒙不會如此衝動,更不會如此糊塗。
蒙回答他,她跟隨王萬裡從崔夢追私宅回來,素馨小院突然一個人都沒有了,結果聽千金閣的弟兄說,雪絨死了,長風瘋了,赤梅失蹤了。
看著冷冷清清的素馨小院,昔日的玩鬧溫馨畫麵在腦海中一幀一幀浮現,然後在院子投射出來,忽然之間她的心中空落落的。
春石抱著小核桃坐在素馨小院裏已經等她很久了,神情疲憊悲憫,好似一夜成長了不少。
她累了,她已經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在蒙七歲的時候,一次出任務中失敗,她傷痕纍纍的倒在雨泊中,是一對好心的夫婦將她救了回去,那對夫婦姓春。
春氏夫婦有一個四歲的孩子,也就是春石。春家一家三口對蒙極為照顧,其樂融融,讓蒙萌芽了不想回千字宮的想法。
當春氏夫婦問她家在何方,可還有親人在否的時候,蒙幾乎立刻搖頭說她已無牽掛,逃難至此。蒙喜歡這個氛圍,春氏夫婦也很喜歡這個堅毅的小女孩,於是當春氏夫婦提出想收養她作義女時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從此她多了一個名字叫春筍。
蒙本以為她就此能過上平凡的生活,可好景不長,她帶著春石摘菜回來時家裏已經被追殺她的敵人血洗,春父和春母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一如當初初遇她時的破敗模樣。
蒙再次成了孤兒。
“我已經吃過了無家可歸的苦,也害得春石家破人亡、無家可歸”,蒙看著色的眼睛,她不再懵懂而是堅毅,“我對主子忠心耿耿這一點毋庸置疑,若主子想要我以命相護,我定在所不辭,可我不能讓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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