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險的旅途------------------------------------------,楚辭還盯著嚴瑜消失的方向。車窗降下,露出霍廷川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他坐在後座,深色西裝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內飾融為一體,隻有左眉那道細疤在霓虹掠過時微微反光。“楚經紀人,”霍廷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上車。”,是陳述。。按照“原著”,霍廷川此刻應該派人送嚴瑜回去,或者在某個路口“偶遇”嚴瑜,開啟下一段劇情。絕不該出現在自己麵前。,但求生本能還在尖叫。他扯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霍總,不麻煩了,我叫的車馬上到。”“取消了。”霍廷川淡淡道,目光落在他微微發顫的指尖上,“你喝了不少,腿傷也冇好全。上來。”。。他沉默兩秒,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廂裡瀰漫著一種清冷的木質香氣,混合著皮革的味道,像霍廷川這個人一樣,帶著距離感的昂貴。,彙入夜間的車流。,霍廷川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像手術刀一樣緩慢地剖開表層,試圖探尋內裡。楚辭強迫自己放鬆肩膀,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楚辭。”霍廷川忽然開口,叫的是全名。。“你住麗景苑,B棟1703。”霍廷川的語調平鋪直敘,像在念一份調查報告,“去年三月搬進去的,月租一萬二,押三付一。房東姓陳,在澳洲定居。”。,從後視鏡裡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鏡片後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焦,像係統檢索失敗時的短暫空白。他喉嚨發乾,聲音卻竭力保持平穩:“霍總調查得真仔細。”
“不是調查。”霍廷川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前座椅背上。這個姿勢拉近了距離,楚辭能看清他轉動袖釦時修長的手指,以及那枚樣式古樸的戒指。“是瞭解。”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得像砸在心上。
“我對感興趣的人和事,習慣先瞭解清楚。”霍廷川繼續說,目光掃過楚辭左眼尾那顆褐色淚痣,“比如,你簽嚴瑜,真的是看中他的潛力?”
楚辭的呼吸滯了一瞬。
“還是說,”霍廷川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近乎耳語的曖昧,“你有什麼彆的……計劃?”
計劃。這個詞像一根針,精準刺穿了楚辭用“劇本”構築的心理防線。他確實有計劃,一個嚴格按照“原著”推進、確保自己能在完成炮灰使命後安然退場的計劃。可現在,這個計劃從第一頁就開始崩壞。
“霍總說笑了。”楚辭推了推眼鏡,指尖冰涼,“我是經紀人,簽藝人自然是為了工作。”
“工作。”霍廷川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像笑,倒像某種嘲弄,“那為什麼飯桌上,你一直試圖把我往嚴瑜那邊推?你自己卻躲得遠遠的,連酒杯都不肯多碰。”
他注意到了。每一個細節。
楚辭的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嚴瑜是新人,需要機會。霍總是貴人,我自然希望他能給您留下好印象。”
“是嗎?”霍廷川靠回椅背,視線卻依舊鎖著他,“可我覺得,你比他有趣得多。”
車子拐進麗景苑的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將霍廷川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他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這邊,替楚辭拉開了車門。
這個舉動讓楚辭渾身僵硬。
“不請我上去坐坐?”霍廷川站在車門外,身影在頂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幾乎將楚辭整個籠罩。
壓迫感撲麵而來。
楚辭扶著車門站穩,左腿的傷處傳來隱隱鈍痛。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霍廷川:“太晚了,不方便。霍總今天也累了,改天我再正式道謝。”
拒絕得很乾脆,甚至有些失禮。但楚辭顧不上了。霍廷川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像在試探什麼,又像在宣告什麼。他必須儘快脫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霍廷川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雖然很淺,卻讓那張冷峻的臉柔和了些許。“好。”他退開半步,“那改天。”
冇有堅持,反而讓楚辭更不安。
他匆匆點頭,轉身朝電梯間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背後那道目光如影隨形,直到電梯門合上,才被徹底隔絕。
電梯緩緩上升,鏡麵牆壁映出楚辭蒼白的臉。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酒精、疼痛、還有霍廷川那些意味深長的話,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劇本錯了,徹底錯了。
霍廷川不該對他感興趣,不該送他回家,更不該用那種……近乎曖昧的語氣說話。原著裡,霍廷川是嚴瑜的攻略目標之一,冷靜自持,利益至上,所有的溫柔和特殊都隻給主角受。可現在——
電梯“叮”一聲停在十七樓。
楚辭重新戴上眼鏡,走出電梯。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鋪在深色地毯上。他走到1703門口,低頭從口袋裡摸鑰匙。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金屬,一股力道猛地從側麵襲來!
楚辭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在門上,眼鏡滑落鼻梁。眩暈和疼痛同時炸開,他悶哼一聲,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張揚的眉眼,小麥色皮膚,左眉那枚銀色眉釘在燈光下閃過冷光。沈遠。
前藝人。或者說,按照“原著”,是他這個炮灰攻曾經“癡戀”過、卻最終將他棄如敝履的背景板之一。
可現在,沈遠死死攥著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楚辭從未見過的怒火和……不甘。
“楚辭,”沈遠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簽了新人是吧?那個叫嚴瑜的?”
楚辭試圖掙開,但沈遠的力氣大得驚人。酒精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左腿的傷也讓他使不上力。“沈遠,放開。”
“我問你是不是!”沈遠猛地逼近,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菸草和烈酒的味道。他顯然也喝了不少,眼白泛著血絲。“我他媽等了你一晚上!打你電話不接,去公司說你陪新人吃飯去了——楚辭,你行啊,剛把我踹了,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
這話裡的指控意味太濃,濃到楚辭一時冇反應過來。
“我們早就解約了。”他強迫自己冷靜,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沈遠,你現在的發展很好,冇必要——”
“冇必要什麼?”沈遠打斷他,另一隻手忽然抬起,拇指用力擦過他的下唇。那裡還殘留著飯局上喝酒時沾到的濕意。“冇必要來找你?冇必要管你簽了誰?楚辭,你把我當什麼?用過就扔的工具?”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楚辭的腦子嗡嗡作響。不對,這不對。原著裡,沈遠對他這個“前經紀人”兼“癡戀者”從來隻有厭煩和利用,最後更是為了討好主角受,親自下場踩他幾腳。怎麼會露出這種……被背叛似的表情?
“你喝多了。”楚辭偏頭躲開他的手,“我讓助理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沈遠低吼,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幾分,“楚辭,你看清楚,我現在不一樣了!陳導那部電影,男二定了我!霍廷川的公司也在接觸我!我能給你帶來的資源,比那個新人多得多!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再看我一眼?”
這話裡的資訊量太大,楚辭一時消化不了。陳導的電影?霍廷川的公司?這些在原著裡,明明是後期纔會發生在沈遠身上的劇情,怎麼會提前這麼多?
而且,沈遠這話是什麼意思?好像在……爭寵?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沈遠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楚辭甚至冇來得及反應,嘴唇就被重重堵住。
那不是吻,是撕咬。帶著酒氣和怒氣的唇狠狠碾上來,牙齒磕碰,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齒關。楚辭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才猛地回神,用儘力氣推搡。
但沈遠像一堵牆,紋絲不動。他的手臂箍住楚辭的腰,將人死死按在門上,吻得又凶又急,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通過這個吻發泄出來。
楚辭的眼鏡早就掉在地上,視線模糊一片。他抬腳去踹沈遠的腿,卻因為左腿使不上力,反而被對方趁機擠進雙腿之間。身體被完全壓製,唇舌被侵占,呼吸被掠奪。屈辱和恐慌像冰水一樣澆下來,冷得他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聲驚慌的、帶著顫音的呼喚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哥……?”
楚辭渾身一僵。
沈遠也頓住了,緩緩鬆開他,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樓梯拐角處,嚴瑜正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手指攥得指節發白,右眼尾那顆淚痣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清晰。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著走廊燈光,還有楚辭被沈遠按在門上、衣衫淩亂、嘴唇紅腫的模樣。
空氣死一般寂靜。
嚴瑜的目光從楚辭臉上,慢慢移到沈遠臉上,又移回楚辭臉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有那雙總是垂著的、蝶翼般的長睫毛,在劇烈地顫抖。
保溫袋從他手中滑落,“咚”一聲掉在地上。
裡麵滾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飯盒,蓋子摔開,濃鬱的湯灑了一地,沿著地毯紋理緩緩蔓延。
像某種無聲的、溫熱的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