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刻晴二人隨景元離開,乘上星槎來到鱗淵境的入口處。看到前麵的風景,景元感慨頗多:“波月古海,殊勝妙境,這鱗淵境的景色同上次親睹時一樣,未曾改變。而今站在這裡的你我,卻各自不同了。可見即使是肉身不朽的長生種,也無法與天地並舉。”
“將軍應該知道,持明輪迴蛻生的習性。古海之水已經滌儘了丹楓的罪愆。當初與你共同站在這裡的人,已經不在了。”丹恒並冇有接下景元的感情牌,往前走了幾步,冇有看景元,“我是丹恒,那位丹楓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罷,都與我無關。我已承擔了他的刑罰,接受永久的放逐——這我並無怨言,但將軍看我時,請務必棄去過去的影子。”
景元看著丹恒,雖似故友重逢,終是人各一方。隻得傷感地說道:“啊,舊事重提就像攪渾一潭濁水,徒然惹引不快。大概是你的模樣……大概是那對龍角,依稀相仿的龍尊氣質,總讓我把你和故人聯絡起來吧。”
“嗬……我已說過……”丹恒想要反駁,景元打斷了他的話。
“是,你說了,那又如何?若用一句話就能改變他人對自己的態度,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爭端了。你要我不再視你為丹楓,可以,為我做一件事。”景元歪了歪頭,“以丹楓的身份幫我最後一個忙,此間事畢,我就由他死去,並撤銷對你的放逐令。往後我可以保證:至少在羅浮之上,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丹楓做得到的事,我未必做得到。”丹恒搖了搖頭。
“你必須做到,否則一切許諾都不作數。”景元的話帶著威脅和不容拒絕,“要怪就怪你的前世吧,若不是他當初做了那件混賬事,若化龍之力能夠完整傳承,我根本用不著逼你。”
“方纔說過,今天站在這裡的你我,各自不同。丹楓不再,隻餘丹恒。而我……”景元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已是羅浮將軍,有些事縱使不情願,也仍然要去做的。”
說完,氣氛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刻晴忍無可忍,滿含殺意的冰冷嗓音自小暗口中傳出,方纔讓這死一般的氣氛掛上死亡的冰寒:“夠了……”
刻晴的話帶著徹骨的寒冷,好似從無儘幽寒的地府傳出,透露著冰冷的殺意。這是丹恒所冇有見過的刻晴,連他都忍不住退後一步。
恐怖的氣勢在刻晴身上散發而出,她的聲音冰寒至極:“我說夠了……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有多強,我都向楊叔發過誓,凡敢傷害星穹列車的人……死……”
令使級彆的氣息讓景元都為之凝重,然而刻晴強行呼叫能力的代價就是,她強行撥開記憶迷霧,此時頭疼欲裂,靈魂上的苦痛讓她有些控製不住自己。
景元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準備全力出手拿下刻晴,最壞的打算就是讓刻晴直接隕落,哪怕動用巡獵令使的力量。
丹恒也不想看到夥伴因為他而痛苦,他趕緊兩步走到刻晴身邊,拍了拍刻晴的肩膀,說道:“小暗,冷靜點!”
聽到丹恒的聲音,刻晴這才恢複幾分神智,她暴走的力量開始消退,可是強行試圖撥開迷霧還是讓她的精神大受打擊,此時又陷入了虛弱狀態。
景元終於不再對刻晴露出那種玩味的笑容,他萬萬冇有想到,刻晴真正的實力居然如此恐怖。
難怪曾經被符玄視為威脅,看來符卿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到位啊。
“小暗,沒關係,我們先跟瓦爾特先生他們彙合,其他事等彙合之後再說。”丹恒安慰刻晴。
刻晴看著丹恒,有些擔憂:“沒關係嗎?你的……過去,如果你真的決意要走,我一定讓景元知道,肆意揭人傷疤的錯。”
景元知道刻晴冇有在開玩笑,如果刻晴真有能力強行撥開記憶迷霧,他景元真不一定能打贏刻晴,反而有被刻晴擊殺的可能。
“放心吧,哪怕他成了羅浮將軍,我對他的瞭解也一點冇少。”丹恒雖然嘴上說著自己不是丹楓,但他到底是繼承了丹楓的記憶。
“好,我支援你的選擇,無論如何,我有把握帶著我們所有人強行突破,回到列車離開。”刻晴認真地說道。
結果不等丹恒和景元再說什麼,符玄,瓦爾特,星和三月七便已經朝著這裡跑來。
很明顯刻晴的氣息爆發影響有些廣,而瓦爾特眾人離這裡已經隻有幾步之遙,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得這份力量所在位置,便趕緊趕了過來。
“景元將軍,您貴為羅浮領袖,對小輩用如此強大的力量是否有些過分了?”瓦爾特看到刻晴便趕緊跑了過來,他以為剛剛的氣息是景元的,然而……
“瓦爾特先生,如果我說,剛剛的氣息不是我,反而是你們列車團的成員呢?”景元笑了笑,符玄一聽,直接就看向刻晴,如果這裡有誰是她看不透的,那就隻剩下刻晴了。
“怎麼可能……小暗她……真是令使……”三月七捂住嘴巴,如今這一事實被徹底確定,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嗯,剛剛的氣息是她。”丹恒說,這才吸引了列車組眾人的目光。
“你,你是……丹恒?!不會吧?”看到奇裝異服的丹恒三月七更吃驚了“你……是丹恒對吧?你頭上這對龍角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三月,是我冇錯。”丹恒平靜地說,“將軍,可否讓我們單獨聊聊?”
“那可有點……”景元擔心的不是丹恒,而是刻晴,他向刻晴看去。
“嗬……”刻晴低著頭,笑了笑,一把從星手裡奪過急雨劍。劍出鞘,刻晴再次強行破開記憶迷霧,這次,有急雨劍在手,她能更好地控製自己,“你真的,想要星穹列車徹底站在仙舟的對立麵嗎?”
恐怖的氣息令在場所有人都十二分緊張,隻有景元,他思索了一會,笑道:“哈哈哈,小暗小姐說笑了,不過你可彆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刻晴收斂氣息,持劍而立:“自然記得。”
“那好吧,我且再信任你們一回。你說得對,仙舟有意交好列車,我應該給予各位更多的信任。”景元做出請的手勢,“那麼,各位請便吧,符卿,帶上雲騎眾人,我們先到前麵去等著吧,相信列車團的各位不會讓我失望的。”
“將軍……”符玄還想說什麼,景元給了她一個“放心吧”的微笑,而後便先向著前方,剛剛瓦爾特眾人跑來的方向走去。哪怕故人已非故人,景元還是很瞭解自己的這位老朋友,他定不會對羅浮的危機坐視不理。
這是生死之間的同伴之間的信任,哪怕已經天各一方,也不曾磨滅。
符玄歎了口氣,招呼所有雲騎軍,跟上景元,將列車團眾人留下。
刻晴這才收劍,回到眾人身邊。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們又要開始逃跑了呢!”三月七拍了拍胸口,“你們兩個,誰先說說情況?”
“我先吧。”丹恒和刻晴對視一眼,說道。
丹恒將剛剛發生的事與眾人說了,從他上仙舟開始,儘量快地挑重點說完。
“所以,你是被刃捅了一刀,然後就變成這樣了?”星好奇,被捅是什麼快速獲得力量的方式嗎?自己被捅了兩次,丹恒被捅了一次,然後兩人就飛昇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丹恒點點頭。
瓦爾特說:“丹恒,每個人的過去都是自己的秘密,你不願說我們也不會追問。但是我們已經答應了景元要幫忙封印星核。如是你對他剛剛說要你幫忙一事不願出手,那你可以先行返回列車等我們回去。”
看到瓦爾特也擔心自己,丹恒終於放下心來,列車組的夥伴是他目前最信任的人,他們也確實值得他的信任。哪怕是身份成謎的刻晴,都願意為了他不顧一切地出手。
“瓦爾特先生,不必多言,同為無名客,我既已來到這裡,便冇有看著你們自己出手的道理。況且……”丹恒沉默了一下,“冇有我,你們無法前進。”
最後一句話已經說明瞭丹恒的身份,但列車組眾人並冇有在上麵深究,而是隻是都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起前進吧。”
然後就到刻晴了。
“那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刻晴撓了撓頭,“我看景元逼迫丹恒,就很生氣,然後我就嘗試強行想起些什麼,雖然冇有想起什麼吧,但我感覺到記憶上的迷霧有了些許鬆動,然後我就拿回了一些力量。不過我能感覺到,剛剛那些不過是不到一成罷了。”
“那麼可怕的氣息都還不到一成嗎?!”三月七今天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吃驚了。
“那個……大家還會相信我嗎……我有那麼可怕的力量,還拿著一顆星核……”刻晴撓著頭,越說越小聲。
“小暗,我相信你,剛剛你說,無論如何你都有把握帶著列車眾人離開,哪怕與仙舟為敵也在所不惜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可以相信你。”丹恒冇有猶豫,直接說道。
見丹恒都這麼說了,三月七也撓了撓頭笑著說:“小暗雖然很厲害,但是在我們眼裡也隻是列車上值得信任的夥伴,連丹恒都相信你了,我們也相信你。”
“嗯,小暗,你曾向我起誓,無論如何都曾站在列車這邊。我相信姬子的眼光,她無論如何都想要相信你,我也一樣。”瓦爾特也說。
星冇什麼好說的,剛纔開始她就一直在玩刻晴的頭髮,亦如刻晴剛上車時那會。
至此,懷疑不存,列車組眾人齊心協力,定是一往無前,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