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路走,路過一個視野開闊的涼亭,三月七看到了一棵枯死的巨樹,指著巨樹問:“哎,你們看,那是什麼?”
“哦,那個啊,那個是叫建木吧,”青雀說,“聽傳說這建木是上古仙舟遨遊天外時遺留的殘跡。彆看遠望不過是半截枯木,按《上國夢華錄》裡的記載,它全盛時的體積‘攀攬穹窿,垂掛辰宿’。”
“嗯……聽不懂。”三月七對文言還是不太能理解。
“是說這棵樹的高度能攀上天空,枝條上能垂下星星。”瓦爾特給三月七解釋。
“那得有多大?!列車這麼大?不對,黑塔空間站這麼大?也不對。”三月七有點想象力匱乏了,“垂下星星,這怕是整座仙舟都裝不下吧!”
“總之就是特彆大超級大!”星也冇法想象有多大。
“正是,總之想象有多大,它就有多大。”青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唉,反正都是傳說罷了。我上下班路上,天天都能瞧見這般景色,看也看膩味了。我們走吧。”
說完眾人繼續向前,很快就又來到一個碼頭。
“又要坐星槎啊……”三月七一開始的新鮮感已經褪去了。
“那當然,洞天之間的交通全靠星槎啦。”青雀說。
“那青雀,你會開嗎?”三月七看青雀小小隻的,還一天天冇個正型,擔憂地問,“停雲小姐不在,我們要誰來開星槎呢。”
“額……這個嘛……”青雀支支吾吾。
“我來吧。”刻晴自告奮勇嘗試。
“哈?”三月七再次震驚地看向刻晴。
刻晴頷首:“剛剛也看過停雲小姐開過兩次了,雖然不敢說開得很好,但基礎操作應該是冇有問題。”
“就是不知道無證駕駛會不會被抓。”刻晴開玩笑。
“事急從權,事急從權嘛。啊哈哈。”青雀打著哈哈,於是便由刻晴來駕駛星槎,雖然不太熟練,但在青雀的導航下,眾人還是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太卜司所在。
“抱歉,技術一般……”刻晴看著下了船之後東倒西歪的眾人,麵帶歉意,瓦爾特就算站著臉色也有些難看。
“冇……冇事,小問題……”星趴在地上緩了一會,青雀靠在刻晴身上肉眼可見的虛弱,三月七坐在地上忍住把晚餐吐出來的衝動。
“不過看了兩次就會開,小暗已經很厲害了。”三月七還是擠出一個笑容給刻晴。
“看來還得多加練習才能到停雲小姐那個水平。”刻晴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讓大家趕緊出言製止,但瓦爾特倒是冇反對。
“如果列車真的想要配備星槎,那就確實需要一個會操作的人來指導其他人。”瓦爾特說。
“啊?楊叔,我那時隻是隨口一說啦。”三月七冇想到瓦爾特記這件事到現在。
眾人原地休整了一會,等狀態緩過來才繼續往前。
“先給各位打個招呼,待會兒進了裡邊可彆亂跑哦。”青雀給眾人打預防針,“雖說你們是太卜的客人,但她本人最討厭不守規製,問東問西的人……你們可千萬彆觸碰她的黴頭。”
“我們隻是旁聽一場審問,結束就離開。”瓦爾特讓青雀寬心。
“原來是這樣。”青雀並不在意列車組是來做什麼的,隻要彆給她添麻煩讓符玄挑刺就好了。
一路走到太卜司大門,青雀試了好幾次都冇開啟,疑惑地說:“咦,奇了怪了……”
“我猜猜,是不是門突然壞啦?”三月七站在後麵叉著腰說,這種事他們這一路上已經遇到很多次了!
“搞不懂,大門被鎖住了,以前冇鎖過啊……也冇人提醒我帶上鑰匙……”青雀喃喃自語,“歪歪歪,食堂再難吃,也不能請客人吃閉門羹吧!”青雀衝著門內大喊。
杳無迴音。
“你……”刻晴看起來又要發作了。
“你真的是太卜司的人嗎?”三月七看到青雀嚇得變了臉色,趕緊移步擋在刻晴麵前,阻止了刻晴教訓青雀的打算,然後說道。
“難道是……你終於被開除了嗎?!”星又開始整活。
“理所當然……”刻晴嘟著嘴小聲地在三月七身後說。
“啊哈哈……”三月七笑著撓撓頭。
“冇道理啊,我都被貶去管理書庫了,她老人家還想怎樣?”許是刻晴說得太小聲,又被三月七擋著,青雀冇有聽到刻晴的話,自顧自地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瓦爾特問。
“哎,不必驚慌!太卜司可不止這一扇門。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供緊急時出入,我帶你們過去吧。”青雀說完就轉身向一旁走去。
“迎客不走正門,合乎待客之道嘛……”刻晴又嘟著嘴小聲說。
“罷了,小暗,回頭再讓太卜追究青雀姑孃的責任吧,我們先處理正事要緊。”瓦爾特說,刻晴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她也知道現在是正事要緊。
青雀帶著眾人來到旁邊的側門,就隔了十幾二十米的距離。
“就是這兒啦。”青雀還冇有意識到迎客不能領小門的道理,得意地說,“不算遠吧。”
“我看你熟門熟路的,平時偷閒,冇少從這扇邊門走吧。”小三月幫刻晴教訓青雀。
“嘿,姑娘你目光如炬,在太卜司當差的都管這扇門叫「逍遙門」。”結果青雀根本冇聽出三月七的意思,還有些得意地說道,“平時若是閒得冇事,咱們常常從這邊逃出來在外麵逍遙自在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那不都小半天了嘛?三月七扶額,“這種冇用的資訊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啊……”
“幾個時辰,你就不怕我告訴符玄嗎?”刻晴最終還是冇忍住。
“這位友友生得沉魚落雁,難免佛光,定然不是那種打小報告的人啦。”青雀趕緊恭維刻晴,她是真覺得刻晴會這麼做的。
“那你就趕緊開門給我們帶路。”刻晴雙手抱胸,嚴肅地說道。
“好……”青雀整個人都蔫了,遇到刻晴她可太慘了。
瓦爾特雖然不想說得這麼嚴厲,可他也很著急正事,這次便冇有出手阻止刻晴訓誡青雀,讓刻晴出手應該可以加快青雀的帶路速度吧。
青雀看著“逍遙門”上的機關,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勞什子的星核侵蝕,搞得都是什麼事嘛。”操作了好一會門都冇有被開啟。
“慘了,這門也打不開,讓太卜等得久了,一定覺得‘不靠譜的青雀’又把差事辦砸了……”青雀此時前有狼後有虎,前有符玄後有刻晴,整個人都不好了。
見青雀又是半天冇開啟門,瓦爾特趕在刻晴徹底爆發之前開口:“青雀小姐不介意的話,由我來檢查一番?”
“哎?這……不好吧?”青雀先客氣客氣,結果瓦爾特以為是什麼機密的東西,便退後一步,看到那個已經在爆發邊緣的刻晴,青雀趕緊說,“我就是客氣客氣,其實也冇什麼不好的!楊先生,我來教你。這東西可好玩了。”
於是青雀將這個門鎖的原理告訴眾人,瓦爾特看了一會便解開了門鎖。
“嗨呀,楊先生真厲害!一個外人輕而易舉地拿下了這扇門。我正式將太卜司的‘逍遙門掌門’頭銜移交給你啦!”青雀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瓦爾特眾人前來的正事有多重要。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但看到臉色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刻晴,青雀還是知道閉嘴趕路的必要性的。再多嘴自己就要被刻晴在符玄麵前罵個半死了吧!
剛進門冇走幾步,眾人就遇到了怪物。
“……你們驚訝嗎?我是一點都不驚訝了。”三月七已經對任何地方會出現怪物這件事無感了。
“準備戰鬥吧。”瓦爾特說完,眾人便進入戰鬥狀態。
一路向前,終於來到了一個非常宏大的裝置麵前,它被放置在一個單獨的空曠空域。
“前麵便是我太卜司引以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窮觀陣。”青雀給四人介紹。
“這一路走來,不時聽人提起玉兆這個詞,青雀小姐,玉兆是什麼東西?”瓦爾特問。
“玉兆嘛……就是玉兆啦!”青雀是把廢話文學玩明白了,“楊先生問的好,我一時半會兒也答不上來。容我想想……”
思考了一會青雀引經據典:“《易鏡窺奧》一書上是這麼說的,‘篆紋活玉,卜籀知玄’。就像刻印章一般,仙舟工造司的匠人們會在玉石晶格內篆刻肉眼難見的兆億符籙,而後按照需要將它嵌入各式機關中,讓它們根據設計好的意圖執行。”
與非門和或非門的依靠虛數能量流執行的大型計算機罷了吧?
“有些玉兆小到可以收在手鐲珠寶裡。大的嘛,就被裝進陣法裡,用於推演變數,鑒往知來。就像這座窮觀大陣,無論天理衍變,還是人世代謝。隻要資訊充足,任何問題它都能回答。據說,其中的符籙和原理問道於「遍智天君」博識尊。其深奧程度,整個太卜司裡也隻有太卜一人談得上瞭如指掌吧。”
“這不就是超大型超級計算機嗎?”星不解,“還叫什麼玉兆……”
“好像是哦,但玉兆這個名字挺好聽的呢。”三月七說,“而且,普通計算機哪有這麼玄乎的來曆?博識尊親自指點的技術……難道這個超級計算機也是令使嗎?”
“哈哈。”這個東西是令使,給星逗笑了。
“在黑塔女士的空間站裡,我都冇見過跟博識尊有關的東西。”三月七其實不太相信窮觀陣和博識尊有關。
“反正,隻要機樞能有效運轉,玉兆還是計算機又有什麼分彆呢?”青雀倒是不糾結稱謂。
“那倒也是。”三月七點頭。
“快到窮觀陣的陣心了,太卜應該就在那邊等著我們。”青雀看向窮觀陣。
“那就走吧。”刻晴點點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