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霧氣消散,扭曲的景物恢復了原狀,耳邊的惡毒低語也戛然而止。
林清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身體,剛才那場看似沒有硝煙的戰鬥,對他精神力的消耗,遠比一場高強度的拳擊賽還要巨大。
他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像被無數根針紮過一樣,陣陣抽痛。
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客廳,發現地板和牆壁上隻是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劃痕後,林清盛心裡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果然……這些東西還是很難影響到現實的。」
稍微休息了一下後,林清盛又拿著EMF探測器在屋子裡又走了一圈,而房屋內所有地方的數值也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穩定在0.1毫高斯的水平。
「搞定,收工。」 ->.
擦了擦額頭的汗,林清盛走到玄關處,開啟了房門。
屋外清冷的空氣湧入,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轉身朝著屋外不遠處,那個正蹲在路燈下、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的身影喊道:
「藤堂小姐,安全了,你可以進來了。」
聽到林清盛的聲音,蹲在路燈下的藤堂早紀渾身一顫,像是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
她看到林清盛正站在自家玄關的燈光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依舊平靜。
那扇緊閉的大門已經敞開,驅散了她心中最後一點恐懼。
「真……真的嗎?」
她試探性地站起身,聲音還有些發顫。
「嗯,『環境淨化』已經完成。」
林清盛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點上,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因精神力過度消耗而有些抽痛的神經舒緩了不少。
「你可以進來自己感受一下。」
藤堂早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快步跑了回去。
當她重新踏入玄關,感受到屋內那股清新而正常的空氣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種彷彿跗骨之蛆般糾纏了她一週的陰冷感、時刻被人窺伺的壓抑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客廳的空氣變得清新而正常,彷彿一場籠罩已久的陰霾終於散去,陽光重新照了進來。
「真的……沒有了……」
她喃喃自語,緊繃了一週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眼眶一紅,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多日來恐懼與委屈的總爆發。
林清盛對少女的眼淚無動於衷,隻是平靜地吐出一口煙圈。
「我說過,我提供的是一次性根除服務,現在,可以結清尾款了,一百萬減去五萬定金,一共九十五萬日元,你可以給現金,也可以直接將錢匯到這個帳戶,我不是很急,一週內搞定就行。」
說著,林清盛便將一個匯款帳戶交給了少女,隨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而藤堂早紀連忙擦乾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請您稍等!」
她快步跑到客廳的一個櫃子前,從裡麵取出一個看起來很沉的木盒,開啟來,裡麵是一遝遝用紙帶捆好的萬元大鈔。
「這裡是一百萬,多出的是……是我的謝禮!」
少女從木盒中拿出了一遝萬元鈔票,捧到林清盛麵前,眼中充滿了感激。
林清盛瞥了一眼,沒有客氣,他伸手從裡麵不多不少地拿走了九十五萬,隨後將剩下的五張萬元鈔票還了回去。
「我做生意是講規矩的,說多少就是多少。」
收好錢後,林清盛背起自己的工具包,準備離開,但在走到玄關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古舊的佛龕上。
「那個佛龕裡供奉的是什麼人?」
藤堂早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厭惡。
「我也不知道……這個佛龕是我父親多年前從一個即將拆遷的老屋裡買回來的,說是覺得很有年代感,但母親和我都不太喜歡這個佛龕......母親本來想把佛龕裡麵供奉的照片扔掉,但父親還是留下來了,說這樣做對逝者很不敬......」
「最後一個建議,」
聽完藤堂早紀的話後,林清盛大概也明白了那個『靈』是怎麼回事了。
看來那『靈』的源頭,就是那個佛龕和裡麵的照片。
藤堂一家隻是倒黴的接盤俠。
「把那個佛龕,連同裡麵的照片,一起處理掉,最好是一把火燒掉.......留著它,終究是個禍害。」
林清盛平靜地說道。
「我……我明白了!明天一早就處理!」藤堂早紀用力點頭。
林清盛不再多言,轉身拉開了門。
「如果以後再遇到類似的『環境問題』,可以打我名片上的電話。」
留下最後一句話後,林清盛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那扇門被重新關上,藤堂早紀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可怕的噩夢。
她看了一眼客廳裡那些狼藉的痕跡,又摸了摸自己依舊濕潤的眼角,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讓她從小就感到不適的佛龕。
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恐懼。
而當林清盛回到事務所時,天邊已經泛起了白。
將那遝沉甸甸的鈔票扔在桌上後,林清盛整個人就重重地摔進了那張吱呀作響的辦公椅裡,再也不想動彈一下。
精神上的疲憊,遠比肉體上的勞累更讓人虛脫。
他閉著眼睛休息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一百萬日元。
在除去今晚消耗掉的兩張破邪符和一袋清鹽的成本後,他差不多賺了九十萬。
這筆錢,足以解決他眼下所有的經濟危機,並且還能有不少結餘。
「看來隻有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業務,才能讓人發家致富啊....」
回想了一下今晚的發生的事情,林清盛有些自嘲起來。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收穫,今晚的經歷,也讓他徹底相信了原主那套理論的真實性。
他必須儘快熟悉並掌握原主留下的所有知識和裝備,否則下次再遇到更強的對手,恐怕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將那串出現了裂痕的黑色念珠從手腕上解下,放在桌上,珠子依舊冰涼,但光澤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顯然在今晚的對抗中消耗了不少『能量』。
「看來裝備也需要維護和補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