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事務所,天色已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神原徹將那封質感精良的邀請函扔在桌上,順手把下午和鬆本清長的對話,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廚房裡,灰原哀正踩著一張小板凳,不太熟練地處理著案板上的蔬菜。聽到神原徹的話,她切菜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
「警視廳外聘顧問?」她重複了一遍這個頭銜,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專門處理特殊案件?」
「嗯,聽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官方認證的『神棍』。」神原徹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這不是壞事。」灰原哀從板凳上跳下來,將切好的蔬菜丁放進碗裡,然後走到客廳,拿起那封邀請函仔細看了看。
「對你來說,這甚至是一件好事。」她用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語氣分析道,「首先,有警方的身份做背書,你以後再用那些『特殊手段』辦案,就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懷疑。其次,成為顧問,意味著你能接觸到更多、更核心的案件資訊,這對於你尋找那些『特殊目標』,有極大的幫助。」
神原徹挑了挑眉,沒說話。
這個小傢夥,腦子轉得是真快。他還在考慮接下這個差事會不會影響自己摸魚,她已經把其中的利弊分析得頭頭是道了。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答應?」
「去肯定要去,但不能答應得太快。」灰原哀將邀請函放回桌上,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這是談判,不是施捨。他們既然主動找上你,就說明他們有求於你,而且是除了你之外,別人都辦不到的事情。這就意味著,你掌握著主動權。」
她走到神原徹麵前,仰起小臉看著他,眼神認真。
「你必須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顧問的職權範圍有多大?在案件中享有多大的自主權?還有最重要的,報酬怎麼算?這些都必須在答應之前,白紙黑字地談清楚。不然,你很容易就會變成他們可以隨意使喚的、廉價的免費勞動力。」
神原徹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這哪裡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分明就是個經驗豐富、深諳人性的談判專家。也不知道她以前在組織裡,是不是也經常幹這種事。
「有道理。」他點點頭,表示贊同,「那依你之見,我該提些什麼要求?」
「這個需要你自己考慮。」灰原哀搖了搖頭,「不過,今晚的舞會,我建議你帶我一起去。」
「嗯?」神原徹有些意外,「你也想去湊熱鬧?」
「不是湊熱鬧。」灰原哀的表情很嚴肅,「那種場合,人多眼雜,都是些警界的高層,說不定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我跟你去,至少可以在旁邊幫你觀察一下情況,多一雙眼睛,總沒壞處。」
她說的理由冠冕堂皇,但神原徹卻從她那故作鎮定的眼神裡,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小傢夥,八成是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想去當個「軍師」;又或者,是單純的好奇,想去見識一下那種上流社會的聚會。
當然,也可能……她隻是不想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家裡。
「行。」神原徹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乾脆地答應了,「那就一起去。」
「不過……」灰原哀的眼神在他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眉頭又皺了起來,「我們好像……缺了點東西。」
「缺什麼?」
「禮服。」
……
一個小時後,銀座最高檔的百貨商場。
神原徹表情僵硬的站在男士禮服區的試衣鏡前。
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純白的襯衫領口繫著一個精緻的領結。這套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他挺拔修長的身形,寬肩窄腰,雙腿筆直。鏡子裡的少年,黑髮黑眸,麵容俊朗,氣質清冷,往那一站,比旁邊的人形模特還要吸引眼球。
周圍的幾個女導購,已經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目光頻頻地往他這邊瞟。
「怎麼樣?就這套吧?我覺得挺好的。」神原徹扯了扯領結,感覺脖子有點勒得慌。
「不行。」
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小蘿莉立刻就否決了。
灰原哀此時已經換下了一身居家服,穿著一條簡單的連衣裙,但那股子挑剔和審視的勁兒,卻像個頂級的時尚總監。
「這套太普通了,設計保守,麵料也一般,穿在你身上,完全是靠你的臉和身材在撐。換下一套。」她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神原徹嘆了口氣。
在連續換了五六套,並且都被灰原哀以各種理由「太老氣」、「太浮誇」、「像牛郎」否決之後,神原徹終於有點繃不住了。
「其實隨便穿一套就可以了。」
「不行,這種場合,穿著代表了你的態度和地位。」灰原哀寸步不讓,「你現在是去和警視廳談條件的,穿得太隨意,會讓他們覺得你不重視。」
最終,在灰原哀的「嚴格把關」下,神原徹終於選定了一套義大利手工定製的深藍色暗紋西裝。布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華貴的光澤,剪裁利落,細節考究,既不會顯得過分張揚,又處處透著精緻和品味。
當神原徹再次從試衣間走出來時,連一向毒舌的灰原哀,都難得地沉默了片刻。
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的麵板愈發白皙,黑色的短髮微微軟塌,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和懶散,多了幾分貴公子的優雅和禁慾感。
「……還行。」灰原哀移開視線,小臉上似乎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就這套吧,勉強配得上你的臉。」
神原徹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看來自己引以為傲的顏值還是有作用的。
「好了,該你了。」
輪到灰原哀,過程就簡單多了。
她似乎對自己的風格有很明確的認知,直接走向了童裝區,挑選了一條設計簡約的黑色小禮裙。裙子是絲絨材質,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在領口和袖口點綴著一圈精緻的白色蕾絲。
當她從試衣間出來時,神原徹也誇讚了一句。
「不錯。」
小小的女孩穿著黑色的禮裙,茶色的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白皙的麵板在黑色的映襯下,像上好的羊脂玉。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配上這身衣服,不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反而像個從中世紀古堡裡走出來的、血統高貴卻又心事重重的小公主。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俊朗挺拔,一個嬌小高傲,竟意外地和諧。
導購小姐熱情地幫他們打包好衣服,神原徹麵無表情地刷了卡。
看著帳單上那一長串的零,他第一次覺得,以後當爹,似乎也是個挺燒錢的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