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個黑影舉起手中尖刀,準備不顧一切沖向主臥室的瞬間。
走廊裡所有的燈光「啪」的一下全部亮了。
慘白的光線如同手術台的無影燈,將他的一切陰影剝離,讓他無所遁形。
「不許動!」
毛利小五郎一聲暴喝,如猛虎下山般從對麵的房間裡撲了出來。
他此刻的動作和他平時糊塗的樣子判若兩人,迅猛而精準。
一個乾脆利落的擒拿,手臂則死死鎖住了黑影的關節。
而膝蓋則像一枚釘子,重重頂住其後心。
「哐當!」
那把閃著寒光的尖刀脫手飛出,在光潔的地板上滑行,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響。 超實用,.輕鬆看
燈光之下,那張因為極致驚愕而僵住的臉,正是那個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年輕管家,健司。
「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對中野先生下殺手?」
毛利小五郎厲聲喝問,維持著教科書般的壓製姿勢,不給他留下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
健司在地上徒勞地掙紮了兩下,那力道撞在毛利小五郎身上,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無法撼動的牆上。
他忽然不動了,整個人的肌肉都鬆弛了下來。
喉嚨裡隨之發出一陣古怪的、像是破舊風箱般漏風的笑聲。
「嗬嗬……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瘋狂和深入骨髓的絕望,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我是誰?中野一郎,你這個畜生!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剛從房間裡出來的中野一郎身上。
中野一郎看著那張因憤怒而徹底扭曲的臉,起初還是一片茫然。
漸漸地,這張年輕的臉,和他記憶深處那個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苦苦哀求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你……你是……田中健一的……」
「沒錯!」健司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我就是田中的兒子,田中健司!」
「我父親當年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他不是死於什麼狗屁車禍,他是被你逼得走投無路,跳樓自殺了!」
「就死在我的麵前!」
這句話像一顆無聲的炸彈,在安靜的走廊裡轟然炸響,震得每個人耳膜嗡嗡作響。
「我親眼看著他從樓上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而你,中野一郎,你這個兇手,心安理得地踩著我父親的屍骨,享受著這一切!」
健司的聲音帶著怨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用盡全力擠出來的。
「我等了十年,隱姓埋名,像狗一樣混進你家,就是為了今天!」
「我要讓你也嘗嘗我父親當年所受的痛苦,讓你在無盡的恐懼中死去!」
他承認了一切。
那些恐嚇信,所謂的密室,不過是他利用管家的身份之便,以及對這棟別墅瞭如指掌的熟悉,一手製造出的心理詭計。
真相大白。
中野一郎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般徹底癱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不停地唸叨:「不是我……是他自己……不是我害死他的……」
神原徹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他靜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田中健司。
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濃烈的怨氣,此刻已經沸騰到了頂點,像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火焰。
同時,一道和田中健司有幾分相似的麵孔,模糊地從年輕管家的身上顯現出來。
「復仇並不能讓你父親回來,」神原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隻會讓你自己,變成另一個悲劇。」
「你懂什麼!」田中健司衝著他咆哮,「你沒有經歷過我的痛苦,你沒有資格評判我!」
「我確實不懂。」神原徹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我隻是知道,一個被仇恨吞噬的活人,和一個需要被淨化的怨靈,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都是被過去束縛的可憐蟲。」
……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撕破了雨夜的寧靜。
毛利小五郎叫來的警察趕到了現場。
他們帶走了已經徹底崩潰的田中健司,也「請」走了嚇得魂不附體的中野一郎去做筆錄。
一場所謂的「鬧鬼」事件,最終以一起蓄謀已久的復仇殺人未遂案告終。
別墅裡重新恢復了平靜,隻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鬧劇過後的狼藉與混亂。
毛利小五郎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對小蘭和柯南吹噓著。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實力!」
「什麼法陣,什麼靈力,都是我為了引誘兇手出來,故意讓神原小子放的煙霧彈!」
「真正的破案,還是要靠我這樣縝密的邏輯和完美的計劃!」
柯南在一旁聽得直撇嘴。
計劃是神原徹出的,人是您憑著前刑警的本能抓的,功勞倒是一點沒落,全讓您一個人領了。
神原徹對搶功勞這種無聊的事情毫無興趣,他徑直走到那位年邁的老管家麵前。
「支票準備好了嗎?」
「啊……是,是的,神原先生。」
老管家剛剛被田中健司那恐怖的麵容嚇得不輕,此刻還有些哆嗦,不過他還是恭恭敬敬地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中野先生之前交代過,事成之後,這張支票就交給您。」
神原徹接了過來,抽出裡麵的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很好,一分沒少,還多了不少。
「小子,多少錢?」
毛利小五郎湊過來看見支票上麵N個零之後嘴巴張的老大了。
「毛利大叔,之前的錢就不用給我了,作為回報你就幫我去警察局做一次筆錄吧。」
神原徹很大方的表示後,自己打輛車一路回到了事務所。
……
回到事務所,神原徹的目光在神祗附近尋找了一圈,並沒有看見父親的身影。
他從手中攤開一團光。
那光團是用自己的靈力構成的,散發著柔和而不可抗拒的白光。
而在光團裡麵,則禁錮著神原徹剛剛從田中健司身上拘過來的怨靈。
「為什麼要阻止我!中野一郎那傢夥是畜生,你為什麼還要救他!你和那個偵探都該死!」
怨靈的聲音在光團內咆哮,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神原徹看著對方那扭曲的靈魂,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同情。
「你似乎覺得自己並沒有錯。」
「沒錯!中野一郎那傢夥就該死!殺人償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怨靈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幾乎要溢位光團的殺意。
神原徹也是頭一次碰見這種靈魂。
它不僅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不被輕易發現,而且還能以這樣的形態存活如此之久。
那麼是否說明,這個世界還存在更加強大的靈魂?
或者是怨念?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