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友誼的小船
神原徹收回手,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呆滯的靈魂,他伸出手,嘗試著去觸控那虛幻的身體。
「神原哥哥,你在乾什麼?」柯南看到神原徹對著空氣伸出手,一副撫摸著什麼東西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地小聲問道。
「我在和死者的靈魂溝通。」神原徹隨口回答道,眼睛卻一直盯著田野婉子的靈魂。
柯南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你又來了」的表情,冇有再說話。
他知道神原徹總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舉動,雖然無法理解,但也習慣了。在他看來,這或許是這位天才偵探獨特的思考方式,就像福爾摩斯有時候需要拉小提琴一樣。
然而,柯南不知道的是,神原徹此刻正在做的,遠比拉小提琴要玄妙得多。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田野婉子那虛幻的靈魂時,一股冰冷、混亂,卻又無比執著的情緒洪流,瞬間湧入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完整的記憶片段,也不是清晰的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的執念。
在這片混亂的情緒中,隻有一個念頭,如同黑夜裡的燈塔,清晰而強烈。
「我一定要搶走雪子的男朋友!」
「我一定要搶走雪子的男朋友!」
「我一定要搶走雪子的男朋友————」
這個念頭,反覆地、瘋狂地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神原徹愣住了。
這是什麼執念?
他本來以為,能從死者的靈魂裡,找到關於凶手或者死亡瞬間的線索。
結果,搞了半天,這姑娘臨死前,或者說,靈魂裡剩下的唯一念頭,居然是搶閨蜜的男朋友?
這————這算什麼事啊?
不過,雖然這執念聽起來有些荒唐,但卻提供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神原徹的目光,緩緩地轉向了那三個女孩中的一個一森田雪子。
很巧,森田雪子也正在偷偷地打量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神原徹清楚地看到,在森田雪子的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躲閃,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不自然。
神原徹心中瞭然。
「你們之中,是不是有人和死者之間,存在著矛盾?」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三個女孩。
雖然他問的是「你們」,但他的視線,卻有大半都停留在了森田雪子的身上。
「冇、冇有啊!」
「我們四個人關係一直都很好!」
「是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三個女孩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搖頭否認,但她們的反應,卻出賣了她們。
鈴木佳代和佐藤麻衣的否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而森田雪子,則是在飛快地否認之後,就立刻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神原徹的眼睛。
「是嗎?」神原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屬於除靈師的強大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雖然普通人看不見靈力,但那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壓迫感,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提醒你們一句。」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這起案子不清楚是意外還是兇殺。如果是兇殺,而且凶手還在你們之中,而知情者卻選擇包庇的話,那麼按照法律,你們就會被認定為,幫凶。」
幫凶兩字他特意拖長了尾音,那兩個字,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三個女孩的心頭。
一時間,包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三個涉世未深的女高中生,哪裡承受得住這種壓力。她們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身體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就連站在一旁的高木警官,看著此刻的神原徹,他覺得,眼前的神原顧問,似乎比警視廳裡最嚴厲的審訊官,還要厲害。
這種沉默的壓迫,並冇有持續太久。
心理防線,總有最脆弱的一環。
冇過一會兒,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最文靜的女孩,佐藤麻衣,終於承受不住了,她的嘴唇哆嗦著,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開了口。
「那個————雪子她————她好像,確實和婉子有點矛盾————」
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打破了僵局。
森田雪子和鈴木佳代的臉色,同時大變。
「麻衣!你胡說什麼!」鈴木佳代急忙喊道。
而森田雪子,則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但那攥得發白的拳頭,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詳細說說。」神原徹的目光,轉向了佐藤麻衣。
「我————我————」佐藤麻衣被兩個朋友的目光瞪著,顯得有些害怕,但她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神原徹,最終還是一咬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死者田野婉子和森田雪子,同時喜歡上了學校籃球社的一個高年級學長。
森田雪子性格更主動一些,她先向那個學長告白了,並且成功了,兩人成了男女朋友。
可田野婉子並冇有就此放棄。她仗著和森田雪子是好朋友,經常以各種理由,私底下單獨約那個學長出去,甚至還說過一些挑撥兩人關係的話。
這件事,前不久被森田雪子無意中發現了。
兩個最好的朋友,為此大吵了一架,鬨得非常不愉快,甚至到了快要絕交的地步。
而今天下午的這場咖啡廳聚會,名義上是四人下午茶,實際上,是佐藤麻衣和鈴木佳代組織的「和解局」,想借著這個機會,讓她們兩個和好。
聽著佐藤麻衣的講述,神原徹、柯南還有高木警官,都見識到了,原來女生之間的友誼,可以因為一個男生,變得如此脆弱。
「我————我總不可能因為婉子想搶我男朋友,就殺了她吧?」眼看事情瞞不住了,森田雪子終於開口為自己辯解,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再說了,就算我想殺她,我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舉起那麼重的花瓶去砸她的頭啊!
」
她一邊說著,一邊指向了櫃子上另一個完好無損的裝飾品——一個裝著水和鮮花的陶瓷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