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呆滯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冇過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此時的咖啡廳門口，已經被一圈黃色的警戒線團團圍住，幾名警員正在努力維持著秩序，將那些伸長了脖子往裡瞧的圍觀群眾擋在外麵。
而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猜測著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神原徹和柯南剛一下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
「神原君，你來了！」高木涉警官看到神原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打了個招呼。
神原徹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被封鎖的咖啡廳，直接問道：「什麼情況？」
高木警官翻開手中的記錄本，表情有些嚴肅地說道：「死者在咖啡廳的私人包間裡被髮現的。具體的————具體的還是請神原君你親自進去看看吧。」
神原徹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並冇有看到那個金髮黑皮的店老闆，便隨口問了一句：「這家店的老闆呢？發生這麼大的事，他不在場嗎？」
「啊，你說安室透先生啊。」高木解釋道，「聽店裡另一位服務員說，這家店的老闆平時不怎麼露麵，店裡的經營主要都交給一位叫榎本梓的服務員負責。
我們已經通知安室先生了，他說他正在外麵辦事，會儘快趕過來。」
神原徹瞭然地點了點頭。安室透那個雙麵間諜，忙得很，不可能天天待在咖啡廳裡。
「我們進去吧。」高木說著，掀起了警戒線，準備帶神原徹進入現場。
高木看了一眼跟在神原徹身後的柯南，有些疑惑地問道，「柯南怎麼也跟你一起來了？」
冇等神原徹開口，柯南就搶先一步，用他那招牌的、天真無邪的童音回答道：「因為我想跟神原徹哥哥學習怎麼破案！我長大了以後，也要當一個像神原哥哥一樣厲害的名偵探！」
「是這樣啊！」高木警官一聽，頓時露出了讚許的目光，他拍了拍柯南的頭，鼓勵道，「有誌氣！那你要好好學啊！」
神原徹看著柯南這嫻熟的表演，心裡有點想笑。
三人穿過咖啡廳的大堂，走向位於最裡麵的包間。
還冇走到門口，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就鑽進了神原徹的鼻子裡。
這股味道很淡，被咖啡的香氣掩蓋了大半，但對於他這種感官敏銳的人來說，卻清晰可辨。
他身旁的柯南也下意識地聳了聳小鼻子，顯然也聞到了這股不尋常的味道。
高木推開了包間的門。
門一開，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其他一些複雜的味道，撲麵而來。
包間不大，大概七八個平方的樣子。
裡麵陳設很簡單，一張方桌，四把椅子。
靠牆的位置，還有一個半人高的木質櫃子，櫃子上擺放著一些花瓶、相框之類的裝飾品。
櫃子旁邊，則是一個小巧的單人沙發。
而這起案件的死者，就躺在櫃子前方的地毯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最多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學生製服。
她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後腦勺烏黑的頭髮被暗紅色的液體浸染，黏合成一團，看上去觸目驚心。她身下的地毯，也已經被染紅了一大片。
「神原君，死者名叫田野婉子，十八歲，是附近帝丹高中的學生。」高木警官指著地上的女孩，介紹著案情，「根據法醫的初步判斷，死因是後腦受到鈍器重擊，導致顱骨碎裂，當場死亡。」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向女孩身邊一地碎裂的玻璃碴。
「凶器應該就是這個，一個從櫃子上掉下來的玻璃瓶。」
「嗯————」神原徹點了點頭，雙眼之中，常人無法察覺的白色靈力一閃而過。
靈視開啟。
他身旁的柯南，則已經戴上了白手套，像個專業的小法醫一樣，蹲在了屍體旁邊，開始仔細地觀察起來。
高木看到柯南這熟練的動作，本來想開口阻止，畢竟這是案發現場，不能亂碰。但看到一旁的神原徹並冇有說什麼，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反正有神原顧問在，應該出不了什麼岔子。而且這小鬼，好像確實懂不少東西。
在神原徹的靈視世界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在女孩的屍體上方，一個半透明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靈魂，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個靈魂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死前的恐懼，冇有死後的怨恨，甚至冇有一絲迷茫。她的眼神空洞，就那麼呆呆地立在那裡，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情感的人偶。
神原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安靜的靈魂。
以往他遇到的亡魂，要麼是吵吵鬨鬨地訴說冤屈，要麼是滿懷怨氣地想要復仇，再不濟也是一臉茫然地問「我怎麼會在這裡」。
像田野婉子這樣，死後如此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呆滯的，絕無僅有。
神原徹嘗試著走上前，與那個靈魂貼近了一些。
那個靈魂依舊冇有任何反應，空洞的目光甚至冇有在他身上聚焦。
神原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靈魂的狀態，心裡大概明白了原因。
致命傷在後腦。這種程度的重擊，就算當時冇有立刻死亡，倖存下來，大概率也會因為腦部嚴重受損而變成植物人或者癡呆。
靈魂是意識的體現。
很可能，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間，她的意識就已經被徹底摧毀，所以死後的靈魂纔會呈現出這種渾渾噩噩、如同白癡一般的狀態。
看來這次，是冇辦法通過和靈魂溝通來直接破案了。
神原徹在心裡暗自思索著。
不過還好，自己這次帶了個外掛過來。
他的目光，投向了正蹲在地上，聚精會神檢查著什麼的柯南。
「柯南，有什麼發現嗎？」神原徹開口問道。
「嗯————」柯南抬起頭，表情嚴肅地說道，「死者的表情很平靜，冇有任何驚恐或者掙紮的跡象。而且，我檢查了她的手和身體肌肉，都處於非常放鬆的狀態，冇有死前因為受到驚嚇或攻擊而產生的肌肉緊繃現象。」
他推了推眼鏡，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這說明，她是在完全冇有預料到，甚至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亡的。」
一旁的高木警官聽著柯南這一套套的專業術語，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些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這不都是他們警視廳法醫的活兒嗎？這小鬼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高木警官，你們的初步判斷是什麼？」神原徹冇有理會高木的驚訝，轉頭問道。
「呃，根據現場情況和初步勘驗，」高木連忙回過神來，回答道，「我們目前————傾向於這是一起意外身亡事件。」
「意外身亡？」神原徹看了一眼包間裡的陳設，目光落在那張擺著四把椅子的桌子上，「一個人，應該不會特地跑到咖啡廳的包間裡來吧？」
高木一愣，隨即一拍腦袋，臉上露出懊惱的表情：「啊！不好意思，神原君，我忘記說了！當時在包間裡的，不止死者一個人！還有三名和她同行的同學，她們現在就在隔壁房間接受問話，我這就把她們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