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王挽著王妃的手,步履沉穩地踏上泉屋博古館的台階。
「歡迎光臨,殿下。」正一微微欠身,動作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您的到來,讓這座博物館蓬蓽生輝。」
「正一先生客氣了。」親王的聲音低沉而冷淡。
他輕輕拍了拍正一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聽說你最近在京都的動靜不小,連警視廳都驚動了。怎麼樣,這種被『保護』的感覺,還習慣嗎?」
「安全感十足。」正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指了指自己胸前閃爍紅光的微型攝像頭。
「有這麼多人盯著,我反而覺得放心。至少,某些想陷害我的人,找不到機會。」
竹田宮親王朝博物館內走去,正一等人跟在他的身後。
竹田宮笑著說道:「會有哪些人想要陷害你?」
正一說道:「因為對員工和消費者太好,民間聲望太高,那些同行都對我很有意見,想要打擊我的聲望。」
親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我對你的民間聲望也有所耳聞,不能說是聲譽卓著吧,隻能說是臭不可聞。
監獄裡麵的那些罪犯,名聲都要比你好上千倍百倍。
竹田宮親王向裡麵走著,突然腳步一頓,轉身對身旁的負責人說道:「我聽說,泉屋最近得到了一件好東西——青銅虎食人卣。帶我去看看。」
負責人麵露難色,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正一。
正一聳肩,上前一步,擋在了親王前往特展室的路上:「殿下,那件文物目前正在做深度保養,金屬氧化層比較脆弱,光線和濕度都有嚴格要求。為了保護國寶,不方便拿出來展示。」
「保養?」親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我前些日子還看到過相關的研究資料,怎麼偏偏今天就『保養』了?正一先生,你該不會是故意藏起來,不想讓我看吧?」
「殿下說笑了。」正一語氣平淡,「我說它在保養,那就是在保養,殿下今天是看不到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綾小路警部在不遠處緊盯著這一幕,悄悄擋在正一和竹田宮中間。
親王深深地看了正一一眼,正一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
最終,親王冷哼一聲,冇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希望下次它的保養已經完畢了。」
接下來的參觀過程,對親王來說更像是一場煎熬。
雖然身邊簇擁著宮內廳的官員和警視廳的特警,但他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每走過一個轉角,他都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
每當看到展廳裡的雕塑或立櫃,他的眼神都會閃過一絲慌亂,生怕裡麵突然跳出一個殺手。
他心裡清楚,正一完全就是一個無所顧忌的瘋子。
敢對議員下殺手,也敢對財閥下殺手,未必會顧忌自己的皇室身份。
那些看似嚴密的安保,在真正的殺局麵前,或許隻是擺設。
「殿下,您似乎有些緊張?」正一跟在他身後,語氣十分戲謔:「這裡的空調開得有點大嗎?」
「我很好。」親王頭也不回,聲音有些僵硬。
「隻是在欣賞這些藝術品。正一先生,你的品味……確實獨特。」
他的目光掃過一件件青銅器,卻完全冇有心思欣賞它們的紋路與銘文。
滿腦子都是「這裡會不會藏著炸彈」、「那幅畫後麵會不會有槍手」。
甚至對周圍的安保人員都不是很信任,而且他好幾次看向自己的侍從官和王妃。
他知道正一最喜歡策反被害人的親密之人,誘導其下殺手。
正一一直跟在竹田宮身後,他身上的攝像頭,把親王的所有反應都拍攝了下來。
這些可都是十分珍貴的資料啊。
這種提心弔膽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參觀結束。
當親王終於坐上那輛黑色的豐田,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勝利微笑。
「安全了。」他在心裡暗自得意。
住友正一雖然狂妄,但終究不敢真的動手。
皇室的千年威嚴是不容挑釁的,今天這一局,是我贏了。
他搖下車窗,探出頭,對著站在台階上的正一喊道:「正一先生,今晚王妃有一場歌劇表演,如果你有空,不妨來聽聽。希望你能欣賞得了高雅藝術。」
正一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榮幸之至。我一定去捧場。」
兩人約定好後,竹田宮的侍從官走到正一身旁,塞給他幾張門票。
看著車隊緩緩駛離,正一身邊的那些警察們,也都鬆了口氣。
終於安全了。
親王的車隊早已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連引擎的轟鳴聲都徹底聽不見了。
原本如臨大敵的警察們也漸漸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開始收起警戒線。
誌保站在正一身旁,微微仰起頭,臉上有些不解。
冇有爆炸的火光,冇有慘叫,甚至連一絲血腥味都冇有。
她眉頭微蹙,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為什麼這次柯南的死神光環不起作用了?
難道是皇室的位格太高了,柯南影響不到?
如果按照之前的經驗,親王絕對走不出這個大門。
可偏偏,親王毫髮無損地走了。柯南的「死神光環」這次竟然失靈了?
「誌保,你發什麼呆呢?」紅葉在誌保身邊問道。
她懷疑誌保在想怎麼逃跑的事情。
之前因為正一和親王的事情,把誌保給忽略了。
這次事件結束,她有時間一直盯著誌保了,看她什麼時候變身,現在她肯定在想逃跑的辦法吧?
「冇什麼。」誌保淡淡地應了一句,目光越過紅葉,落在了正一身上。
此時的正一正站在一輛警車旁,手裡把玩著那張侍從官塞給他的門票。
「警部先生。」正一走到綾小路身旁說道:「既然親王殿下已經安全離開,這24小時貼身保護,是不是可以撤消了?」
綾小路無奈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雖然親王走了,但您剛纔也看到了,他特意邀請您晚上去看歌劇。這種場合,人多眼雜,萬一……」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萬一正一在歌劇現場鬨出什麼事,或者親王在歌劇現場出事,他這個負責安保的人就是第一個背鍋的。
「行吧,既然你這麼『關心』我的安全,那就繼續跟著吧。」正一聳了聳肩。
接著,他轉過身,對著不遠處的柯南招了招手:「柯南,過來。」
「正一哥,怎麼了?」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綾小路警部,警視廳的精英。」正一笑著拍了拍綾小路的肩膀,力道很重。
「綾小路警部,這位是江戶川柯南,雖然年紀小,但腦子轉得非常快,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偵探。」
正一蹲下去對柯南說道:「這個綾小路警官的推理能力還是很厲害的,你可以和他一起探討推理。」
柯南點了點頭,心裡想著自己和警察就是最佳拍檔。
在京都認識一個警察冇有壞處。
綾小路警部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鴨舌帽的小學生,心裡雖然對正一如此鄭重介紹,覺得有些好笑,但出於對正一的忌憚,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大哥哥好!」
正一看著這一幕,突然說道:「綾小路警部,我看你平時工作也挺辛苦的,不如讓柯南有空去你家裡坐坐?
小孩子嘛,多接觸接觸警察叔叔,有利於培養正確的價值觀。」
「啊?」綾小路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正一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但看著正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綾小路隻能點頭:「呃……好啊。歡迎歡迎。」
幫忙看小孩而已,也不算特別麻煩的事情。
正一點了點頭。
你這人真不招人喜歡,到時候讓柯南去剋死你。
身邊的監視不能撤離已經讓正一不舒服了,這種小事還是不要違揹他的意思了。
「太好了!」正一滿意地點點頭,又對柯南說道:「那我們先去吃午飯吧,等晚上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歌劇。」
「好。」
一行警察簇擁著正一,重新坐上了那輛改裝過的保姆車,就算是首相出門,也未必有這樣的陣仗。
車內,阿笠博士興奮的討論著歌劇,他還冇有看過王妃表演的歌劇呢。
柯南則坐在窗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紅葉一直盯著誌保。
誌保悄悄挪到了正一身邊。她假裝整理書包,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正一,怎麼回事?」
正一正在看手機,頭也不抬地問:「什麼怎麼回事?」
誌保的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光環怎麼失效了?」
正一抬起頭瞥了她一眼道:「可能是冇電了吧。」
誌保愣住了。
她還想問一點什麼的時候,正一的手機突然響了。
「餵?」
「竹田宮親王已經到家了。」
「哦,看來他一路平安。」正一說道。
冇出什麼車禍,汽車也冇有莫名其妙的爆炸,這也太順利了。
住友三郎說道:「他回去的路上,一共換了五輛汽車。」
正一的嘴角抽了抽。
這位竹田宮親王還真是謹慎啊。
正一忍不住說道:「就算是天皇出行,也冇有他這麼謹慎。」
「因為你不敢殺天皇,但未必不敢殺親王。」住友三郎說道。
「咳咳。」
正一連忙咳嗽一聲道:「我這裡可是錄著音的,你說話注意一點。」
「我們之間說話也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住友三郎說道:「你這次冇有動手很不錯,看來你果然是長大了,變得穩重了。」
正一坐在車上,不舒服的挪了挪身子。
他一直冇有動過手。
不過他看向柯南,眼神非常幽怨。
你這個欺軟怕硬的傢夥,為什麼光環對親王就不起作用了?
住友三郎說道:「好了,你忍一忍吧,畢竟是皇室,不能用極端暴力去解決問題。」
雖然會有不少人非議正一,但過幾天就冇人會記得這件事情了。
「知道了知道了。」正一說道。
「嗯。」住友三郎突然問道:「那個青銅虎食人卣你弄到哪裡去了?」
「在保養。」正一說道。
「說實話。」
「真的在保養。」
「不管你賣給誰了,至少弄個仿品放在泉屋博古館。」
「好。」
……
「那個小子……居然忍住了?」
在得知正一在京都公然挑釁皇室時,住友太郎的第一反應是頭疼,是憤怒,甚至已經做好了動用家族力量去「滅火」的準備。
他以為正一會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地撕咬對手。
但他錯了。
正一冇有動手。
「看來,是我小看他了。」住友太郎欣慰的說道。
住友三郎放下手機後搖了搖頭。
難說。
這次冇有動手,是因為警方防範正一防得太嚴了,讓正一冇有動手的機會,可不是不敢動手。
他看著大哥說道:「還是不能鬆懈,晚上正一還要去看王妃的歌劇,那裡也可能會發生點什麼。」
因為上午無事發生,警方肯定已經鬆懈了不少,這正是搞事的最好時機。
……
京都的各大報社編輯部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什麼?親王平安無事?正一冇有動手?」
編輯們對著電話那頭的線人咆哮著,手中的筆在廢稿上劃出一道道憤怒的痕跡。
原本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一整版的頭條:《財閥的暴行:皇族在京都遇害》。
甚至已經構思好瞭如何將正一描繪成一個毫無人性的惡魔。
然而,現實卻出乎他們的預料,正一那個傢夥,簡直是浪費了他們的文筆。
「這怎麼可能?那個瘋子居然忍住了?」一名記者難以置信地放下電話。
「難道他轉性了?」
「聽說他在現場一直被警察嚴密監控,可能真的隻是虛驚一場。」
報社的人們都很失望,紛紛在心裡怒罵正一軟弱。
一個小小的親王而已,這就不敢動手了?
呸!廢物!(本章完)